意思是魔法的方法不行就用物理呗……艾维嘀咕着，念诵起记下的咒文。
月光下，她的双眼泛起一层淡银色光晕，口中的音节蕴含着奇异的韵律。
一环魔法·魅惑人类。
男人依赖赐福才获得了些许超凡力量，自然谈不上有多少意志力。一对上艾维星空般深邃的瞳孔，他的目光就迅速涣散，把她当成了自己最崇拜最敬仰的偶像，充满无法抗拒的魅力。
他痴痴地说：“法师大人，有什么我能帮您的？”
成功了！
艾维在心里握拳。
要是她以前就掌握了这个魔法，真想给白痴领导来上一下。
“先从最简单，最不容易引起抗拒的问题入手。”卡米洛提醒。
艾维点了点头：“你是谁？”
“我叫巴特，是猩红丝绒的卫队长。”男人毫无抵抗地说。
“卫队长？是多恩夫人派你来看守这里的吗？”
“是的，夫人每周都会派人来查看进度。有时是朗斯代尔大人，但更多时候还是杜冷丁大人和杰拉德大人。”巴特知无不言，生怕漏掉什么细节让主人失望。
“杰拉德就是那天跟在多恩旁边的男人，他可是多恩的左膀右臂。看来猩红丝绒很重视这项新业务。”
卡米洛小声说：“问问愚人金的来源。我怀疑这玩意儿不是扎祖科特想出来的，那侏儒根本没这本事。”
由于卡米洛并非魅惑人类的施术者，巴特对他的话语毫无反应。他始终恭敬地凝视着艾维，仿佛那是世间唯一值得注意的东西。
“愚人金的配方是从哪里来的？”艾维转述了卡米洛的问题。
“一个老鬼婆的杰作。本来也是她负责做这东西，但老太婆上周突然跑路了，我们只能交给那个烦人的蠢侏儒。”
“鬼婆？”卡米洛脸色变幻，“我们的城市里还住着一个疯狂的嗜血怪物，真是太棒了！”
鬼婆？
“具体说说，那是什么生物？”艾维继续问。
她好像在藏书室里的某本书上读到过这个单词，但描述十分语焉不详。
“是一种可怕的邪恶生物，喜欢把年轻人和小孩当作猎物。”巴特打了个寒颤，“那只鬼婆……尤其可怕。”
“鬼婆不仅阴险恶毒、嗜虐成性，而且通常都非常自恋。”卡米洛毫不客气地补充。
“我听朗斯戴尔大人提到过，她是一只蜜鬼婆。平时她看上去就是个亲切慈祥的老妇人，但等我接受了吾主的赐福，才感应到了她的黑暗本质。”
即使在魅惑状态下，恐惧依然让巴特的声音微微发抖：“她的心灵中充满了扭曲的恶意，没有一丁点儿仁慈，而且能轻松杀光我们所有人！”
“那种子类的习性我也了解一点，蜜鬼婆喜欢用伪装过的甜蜜食物引诱他人，而且专对贫困无助的孩子下手。饿肚子的小孩怎么会防范一碗甜汤？”卡米洛嫌恶地说。
“顺便一说，蜜鬼婆的真实形态像一团溶化的太妃糖，只不过是材质是皮脂和血肉。”
那不就是诱拐犯？
艾维忧虑地问：“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去了哪里吗？”
“我们只知道她离开帕若拉了，但具体不知道去了哪儿。至于理由……”
巴特皱着眉回忆道：“听上去是为了躲避追杀的仇家，那个巫婆走的时候很害怕，一直说着什么…下个月、很快就要来了的话。”
“说不定是件好事，只要那个仇家不是什么更可怕的黑暗生物。”卡米洛悻悻道。
“那扎祖科特呢？他为什么会加入你们？”艾维想起了刚出狱的侏儒。
算算时间，扎祖科特出狱不过一个多月，竟然这么快就加入了如此规模的犯罪网络。
“扎祖科特？你说那个侏儒？”
巴特不屑地哼了一声，轻蔑地说：“他只是我们的厨子，连那位大人的赐福都不愿意接受，算不上自己人。等贝丽丝学会怎么炼制愚人金，他的命也就到头了。”
“我求你们不要再抹黑厨子这个职业了……”艾维内心几近崩溃。
“谁说厨子不能料理草药？不是还有食疗的说法么，四□□学说什么的。”卡米洛促狭地挑眉。
“你是觉得我这几天过得太开心了吗？”艾维幽幽地说。
“条子、我是说，城市守卫，难道从来没巡逻到这里过吗？”卡米洛咳了一声，丝滑地转开了话题，“哪怕就一次呢？他们是挺废物的，但这已经蠢到超出智慧生物的下限了吧。”
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虽然这儿还算隐蔽，但猩红丝绒可没有大主祭那种级别的德鲁伊，天菪草要生长成熟少说也得一个多月。这么长的时间，那些蠢货难道没发现墓园这一片的流浪者被清空了吗？”
艾维领会到了卡米洛的意思，叹了口气：“卫兵从来不会巡视这里吗？”
“夫人和治安署的长官有默契，只要不闹到台面上，条子不会管我们的事。无花果区的卫兵一周只会经过这里一次，在墓园外面走一圈就算了。”
“谁是你们的靠山？”艾维皱起了眉。
果然有黑金交易，怪不得猩红丝绒这么嚣张。
“大概是经常拜访‘丝绒’的那些贵族吧。”巴特讥讽道，“只要能享受到，死几个人他们才不在乎。”
“当然了，还能是谁呢？”卡米洛冷笑了一声。
艾维追问：“具体是谁？”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猜是——啊啊啊啊啊啊！”巴特猛地抓紧胸口，弹动着挣扎起来。
“小心！”艾维提醒道，举剑横在胸前，“他要挣脱魅惑人类的控制了！”
发自内心的抗拒，或者巨大外力的冲击都会终止魔法！
但事情走向超出了艾维的预料——
一道黑焰从巴特心口升腾而起，他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卡米洛小心地掀开巴特的衣服，在他心口处，赫然残留着一个邪异暗淡的黑色印记。
“魅魔之王莎弥拉的邪印。”卡米洛认出了这个属于恶魔领主的标记。
“再次提醒了我们和恶魔做交易的下场。”
艾维默然。
“咳、咳咳……”
空旷的墓园里，又有一道声音从地上传来。
“咦？你还活着啊？”艾维转过身来，发现正面挨了寄望一剑，扎祖科特竟然还没死透。
这个侏儒肩膀淌血，但生命力还很顽强。
“别杀我！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看着半精灵提剑走过来，扎祖科特吓得撑着地往后爬了两步。
“尊敬的祭司大人，我不是邪恶阵营，更不是什么恶魔崇拜者。你们误会了……”侏儒的护目镜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露出一对滴溜打转的小眼睛。
“他应该确实不属于邪恶阵营，否则寄望早就把他捅死了。”卡米洛语气肯定地说。
“对、对！我不是坏人，请别杀我！”扎祖科特如蒙大赦，指着自己的脑袋迅速来了一发侦测阵营。
侏儒身上浮现起和卡米洛如出一辙的紫色光斑，证明他确实没有说谎。
“您看到了吧？我属于混乱中立，和他们这些崇拜恶魔的疯子不一样！”扎祖科特急切地说。
“是和我一个阵营的朋友，我真是深感荣幸哪～”卡米洛嘲讽地吹了声口哨。
“我误会什么了？”艾维疑惑地说，“你不是自愿的吗？”
明明刚在炼金工房里说话那么嚣张，跟个开拓全球市场的大毒枭似的，没看出来啊？
“还是说他们抓了你的家人，胁迫了你？”艾维充分发挥着想象力。
“都不是，但我需要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