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漏静,前院清寂一片,窗外竹影婆娑,风声簌簌。
陆辞忙碌完朝务政事之后,又读了些杂记,方上榻入睡。
不多时,却回到了白日里,谢泠禾携着衣盒来到书房外。
陆安躬身拦在廊下,小心翼翼委婉传话,劝她暂且回转。白日里她安静顺从,可梦里的谢泠禾却全然不同,眉梢敛着一点薄怒,不肯就此离去。
“我有要事与世子说。”
话音未落,她径直抬手,猛地推开书房木门。
“咚”的一声轻响,衣盒被她搁在堆满卷宗的书案一角,锦缎衣衫自盒沿微微滑出。不等陆辞开口发问,她绕行至案前,身姿一旋,干脆稳稳坐到了他的腿上。
一股熟悉温润的香气瞬间包裹住陆辞。
谢泠禾微微仰头,眼尾漾开浅浅艳色,方才那点怒气尽数化作缱绻温柔,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语声软而带着几分娇蛮:
“世子何苦这般避着我?我专程送来新制夏衫,你连一面都不愿意见么?”
陆辞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要推开,却被她指尖轻轻按住胸膛。
“别推开我呀。”她气息拂过他下颌,眉眼盈盈,“这些日子你总在前院,青石院冷冷清清,我一个人待着,实在无趣。”
不等他应答,她微微倾身,柔软的唇先落在他唇角,轻轻厮磨。继而微微侧首,唇齿轻咬他的耳尖,温热气息尽数灌入耳廓。
“世子这般冷着脸,看着实在叫人心慌。”她低声哄诱,嗓音绵软,“别总是绷着心神,也不必时时刻刻守着那些规矩。此刻书房之中,只有你我二人,好不好?”
陆辞浑身肌肉紧绷,理智不断告诫自己应当恪守分寸,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见他沉默不语,唇瓣一路从耳侧落至颈间,指尖缓缓探入他衣襟,带了一丝委屈:
“世子莫要再一味疏远,看看我,行不行呀?”
陆辞喉结微动,冷笑一声,用力抓住她作乱的手掌:“放肆!”
谢泠禾却并不气馁,只在他怀里,仰着头,盯着那微凸的喉结,红唇凑上去,贝齿微微用力,衔住了那处。
柔软的唇触在了他的喉结上,牙齿如同小兽一般,轻轻啃咬着。陆辞握着她细腰的手掌几乎青筋毕现。
他咽下口水,额角青筋鼓起,攥住谢泠禾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开,旋即将她压倒在了书案之上。
谢泠禾仿佛受了惊吓,眼角一点微红,两只脚却不安分,竟是分开,盘上了他劲瘦有力的腰身,蹭磨着。
他咬牙切齿:“谢氏,你找死。”
他俯下身来,用力打开她的腿弯。宽大书案边缘的笔墨公文,承受不住力道,砰砰滚落在地毯之上。
……
猛地,陆辞豁然惊醒。
帐内光线幽暗,窗外只有竹叶摇动的轻响。身下被褥微凉,浑身燥火汹涌翻腾,方才梦中缠绵的触感清晰得恍如真实。
他粗重喘了口气,闭紧双目,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烦躁与郁气。
梦里的谢泠禾软语温存、主动靠近,可现实之中呢?
除去当年那场精心算计、促成婚约的一夜,成婚这么多年,谢泠禾不曾有过半分主动亲近,更不会这般坐在他腿上柔声哄劝、主动索求。
梦境越是温存,现实的落差便越是刺人。
这份火气无处宣泄,自那日起,陆辞对外愈发冷厉严苛。前院伺候的仆役稍有差池,便会遭到严厉斥责,一众下人战战兢兢,人人唯恐触了世子霉头,动辄得咎。
过了好几日后,陆辞前来向沈氏请安之时,沈氏仔细打量儿子倦怠紧绷的神色,斟酌许久,缓缓旧事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