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班奇,“冕尹的木偶师有这种说法?”
班奇没答我,只对木偶道:“你阿嫲还说什么了?”
“阿嫲说找到明笙,给明笙送图,听明笙的话。”
班奇这才看向我,我心下明了,转而对它道:“我是明笙,我说你以后的名字叫小白,现在给我古墓图吧。”
小白真的点点头,应道:“你是明笙,我听明笙的话,我叫小白,我给明笙古墓图。”
等了半响,它也没有拿图的动作,我伸手问道:“图呢?”
小白眨着大眼睛,指着自己的木头脑袋,语气认真道:“在我脑子里呀。”
我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说些什么了。
还是陈筠开口直接,他认真问小白:“木偶也有脑子吗?”
小白没回答,眼珠子转啊转,像人一样在思索,但始终没回答出个所以然。
“罢了,”我道:“小白带路吧,我要去找紫鸢花。”
小白终于停止了转眼睛,冲我点点头,“好,小白给明笙带路。”她说完便转身向深处走去。
我示意他俩跟上,班奇到我身旁小声道:“你说木偶也会有那三盏回魂灯吗?”我没做声,只让班奇往前跟上她。
“你们在说什么?”陈筠凑上来,也压低了声音。
“陈家走黎芽的消息吗?”
“你说的是冕尹极北之地,黎芽山脉吧。”见我点头,他续道:“听来往冕尹的人说过,但陈家不会探听悬望以北的消息。”
“这是为何?”
“冕尹之王兕虹的规矩,也是他能容忍西关客栈在冕尹走消息的规矩。”
我默默点头,看来要去黎芽前,必要去一趟悬望了。至于小白,既然师父用她来给我传消息,那便不会有诈,只是班奇说的也没错:木头怎么会有活人的三盏灯呢?
现下也没法多思,只得走一步看一步。我深知如今走的每一步皆在他人的布局之中,却也无可奈何,无论如何我也要亲手解开这些秘密。
小白像个向导,对古墓的情况了如指掌,不知跟着她走过了多少曲折漆黑的小道才来到眼前的宽阔大道;这条路有明显的修整痕迹,两旁还燃着灯火。
班奇看到灯盏一下有些警惕,忙对我道:“小宋,这灯怎么还自己亮起来了?”
我仔细闻闻,安慰他:“没事,这就是普通的烛火,没有浊目膏的味道,可能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了。”
“啊?不会是那些冥徒吧?”
“说不好,可能也有韦岸他们。”
陈筠闻言对我道:“先戴上‘茧面’吧,万一......”我点点头,从袖中取出茧面,凑合敷在脸上,古墓较暗,不细看也不会发觉。
陈筠伸手帮我细贴了下茧面,有些犹豫道:“你要做好准备,若是他们此行所为与你所思相悖,即便面对不了那人,你也要为自己打算。”
我隔着茧面看见他眼中隐约担忧,轻笑道:“你以为我戴茧面是怕见到荣轩?”
陈筠不置可否。
“没下墓之前,我是怕见到他,可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戴茧面也只是为了行事便宜。”
陈筠没再多言,边走又边问我与他分别后所遇之事,我也简短和他讲了一遍,谈到陈幽的改变,陈筠则是欣慰笑道:“没想到他会在你面前放松下来。”
“他时刻都想着保护你,做你的影子,怎么可能在你面前放松得下来。”
陈筠笑得有些苦涩,“这就是陈家的规矩,其实他比我还小几岁。”
我犹豫了下,却又止不住好奇,“陈家为何会有不得习武的祖训?”
陈筠看着我没言语,我耸肩道:“你不便讲也没关系。”
“不是。”陈筠低头,耳尖竟还渡上些红,过了一会,他问我:“我不会武,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觉得我有些......没用?”
我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他是把班奇的话放在心上了。
“你不会武,总会些别的吧?”
“我做饭还不错。”陈筠颇为自信道。
“这个真是个好本事。”我赞叹:“不愧是客栈东家。”
“可惜这个本事在这里帮不上你。”
我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你起初游说我下墓也是为了保护你吧,为何中途又改了主意,让陈幽陪我回去?”
他没答,反问我:“施用咒术必须要取血吗?”
我看了看用帕子包扎的手,轻笑道:“能常人所不能,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也惜疼自己,但有些事情值得一搏。”
“你是说关于苍祐族,关于你的起点吗?”
我颔首,“你说的不错,这个古墓,我来对了。”
“我后悔了。”
“什么?”我有些没懂。
他顿住脚步,“我后悔把你牵扯进来了,即便你能在这里找到你想要的。”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莫名有些害怕,“你可有欺瞒我?”
他没有犹豫,摇头笃定道:“绝无。”
我顿时松口气,这才意识到:我已不能再经受身边人的欺骗了。
我边走边道:“你不该后悔,因为我救了你的命。”
他笑道:“是啊,幸好是你。”过了半响,他才回答我最初的问题,“据说陈家先祖也是苍祐族。”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