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棠棠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眼里似有灵光一闪。但有些怕被丢到海里喂鱼,不禁有些犹豫。
温斟墨睨了她一眼,适时道,“的确。何必用这些东西去作证我和师妹的情谊。至于姻缘历练的奖励,我想师妹也并不在意。”
“什么奖励?”富棠棠眨眨眼,敏锐抓取关键要素。
“定魂丹。”温斟墨状似无意,“一颗可抵千年修为。”
他的声音很轻。
但这四个字像是石头炸开了她平静的心房。
她每天起早贪黑,日复一日,勤勤恳恳地修炼,如今也才青云境。
有这枚定魂丹,岂不是直接飞升霞光境?
那她成仙时间可要比上辈子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如果真能这样,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啊。或许,这辈子能有和上一世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师兄,我们去吧去吧!!”富棠棠拉住他的手,兴奋地冲他眨眨眼。
“可是万一误判……”温斟墨俊眉微蹙,似在担心她。
“哟哟哟,大师兄不是向来冷淡吗。原来,只是对我们冷淡,对小师妹就这么关心。”二师姐啧啧摇头,努力吃瓜中,“这还是我那个大师兄吗?”
四师姐也温温柔柔笑道,“都成婚了,还师兄师妹呢。我可还记得师妹那次醉酒,苦恼地与我们倾诉,说不知何时才能改口师兄为夫君呢……?”
够了,我说够了。
富棠棠只觉酸的牙疼。
“好了好了,我和夫君赶着出发,各位好师哥好师姐不用再相送了。”富棠棠尬笑两声,恨不得原地消失,不再听以前这些事。
要怪只怪自己。
她这几年来树立人设的时候用力过猛!回过头来看,言行举止竟是如此发了狠忘了情。
真的够了。
温斟墨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
—
事不宜迟。
富棠棠简单收拾行李,当天就出发了。
云轿里安静无声。
温斟墨撑着下巴,目光有一搭没一搭不着痕迹地落在富棠棠身上。
如今她的目光炯炯有神,不知道正在计算着什么,小脸上都是欣喜之意。
他将眼神移开,看向明朗的窗外景色。
脑海里却闪过阴沉沉的想法。
上辈子要是没有那片刻犹豫,把她一起带走多好。这样到了地府,身边也有人叽叽喳喳说些骗鬼的鬼话,周遭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冷清。
地府阴冷,幽冥海苦寒,他处在这些没有生机的地方久了,内心都快要分辨不清这些阴暗的思绪到底是真是假了。但他已经无心分辨脑海里这些烦躁的声音。
不急——
再等等,他就彻底拥有解决办法了。
习惯性的疏离笑容重新浮现在他脸上,少年剑君的脸色又变得好看起来。
“师兄,如果我们真能拿到定魂丹,能都给我吗?”富棠棠大大的眼睛小心试探着他。
温斟墨睨了她一眼。
但没有回答她的声音。
她只能退步,“七三分。”
“那六四分?”她抬头。
“好吧,那我们五五分……不能再低了!!”她幽怨地抿抿嘴,双眸低垂。
呵。
露出这幅可怜模样,以为他还会和上辈子一样心软吗。他记得的,往日她费尽心思哄骗他双修的时候,也是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这双漂亮的干净会骗人得很。
“师妹,你想要成仙,是为了什么?”
如今修士众多,但谁能说自己真的见过神仙?传闻中那位最接近飞升的凌枝仙子,保护了整个永昌古国的子民,治愈了天底下那么多人,被不知道多少人感念恩德,最终依旧是未能飞升。
“师妹,你可知测心仪不是普通的仪器。它是数百年前,由一个无情道女修炼制出来的法器。她曾经遇人不淑被人辜负,于是亲手分出一缕自己的神魂,炼制法器。
她宁愿魂魄不全放弃轮回,也要炼出测心仪。为的就是用这法器,杀尽天下负心人。”温斟墨的话缓缓道出,眼神却落在她身上。
果然,富棠棠眼里的悲伤也收起来了,痛苦的面具也没有了,浑身似乎定住,表情僵硬非常。
温斟墨状似不觉,为她抚去额头细汗,关心体贴道,“师妹,怎么流这么多汗?”
富棠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差点忘了。
上辈子温斟墨差点一掌震碎她的五脏六腑,连带她心府内的今丹差点破碎。
那时,他的眼里全然是被抛弃、被欺骗的愤怒!身着一袭白衣,背后却是浓烈成实质的黑色魔雾。额头上的青筋绷紧,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一同拉入地狱。
温斟墨正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她的瑟瑟发抖,伸手正要为她拂去额头细汗,却发现她口中念念有词。
“静心无念,心魔退散,请赐灵符,荡除邪秽——”
静心诀?
他撤回轻抚她脸颊的手,顿觉无趣。
富棠棠,你还真无情呢。
一点都不愿意被前尘往事影响,死到临头了还在念这些破口诀。
静心打坐后,富棠棠的神思安稳许多。
理智回笼,她不禁皱眉。
那测心仪真有那么厉害?
古籍上写过,修士炼制的法器都只能对修为不如自己的人有作用。
就算温斟墨说的是真的,这测心仪是有人祭出神魂才炼制出来的,也不可能限制住比它修为高得多的人。
她算了算自己的修为,只觉得时不我待。赶紧闭目养神,二话不说又开始打坐,不再理会外界的任何只言片语。
温斟墨的笑意淡了淡。
修炼、修炼、还是修炼——
她这颗心难不成是石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