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座位上——
金满仓、蚌精、柔海澜都伸长脖子往镜子里看。
温斟墨也不经意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只见尘缘境里变化出一团浓雾,浓雾变化波云诡谲,却迟迟没有散开,更没有出现任何人的身影。就这么硬生生等了一刻钟,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柔海澜摸了摸嘴巴,声音阴柔,“老头,你这镜子莫不是坏了?”
他自顾自地上前,怎料他刚站到镜子跟前,一大串女修的身影层出不跌浮现在尘缘境中!
柔海澜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死去的记忆们再次攻击他。
“嘴上说的多喜欢棠棠仙子,没想到你心里怎么有这么多人!”金满仓立刻骂道。
“啧啧,我是个合欢宗修士,自认为也颇有姿色,有些曾经老相好的女修也很正常……再说,我念念不忘的这不是唯有一人吗。”柔海澜到此刻还不忘冲着富棠棠使使眼色,试图拯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他转念一想,按照现在的场面看,富棠棠和他记忆里的海棠仙子的确不是一人。
姻缘堂的顶级法器自然不可能作假。
其余两人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点——
他们真找错人了。
看了看空无一物的镜中景象,几人再怎么不甘心,如今看向富棠棠时眼里均多了几分惭愧。
金满仓率先意识到眼前的富棠棠周身气质澄澈,但是他印象里的那位却是分外妖娆,一双眼睛含情脉脉,摄人心魄。
虽然相似,但却并非一人。
不过,相比之下,金满仓更欣赏富棠棠这股纯粹气质。
即便不愿意相信,蚌精显然也发现他找错人了,眼前的富棠棠性格如此执拗,宁愿到尘缘镜前自证清白,也不肯半推半就和他们三个一起过日子,的确不是他印象中那人的形象。
但他心里默默思量,如果能被富棠棠喜欢肯定更好吧,她为了温斟墨可以一心一意,心里容不下别人。
不像他印象里的海棠姑娘,既说喜欢他,也不拒绝金满仓的礼物,还总是和她所谓的义兄私下见面。要不是海棠仙子赠给他能够救助整个蚌族的药方,他堂堂蚌族太子,怎么会忍受三夫共伺一女?!
“不对啊,既然棠棠仙子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她心中为何没有温仙君?”金满仓疑惑道,“我不是挑拨离间哈,但是温仙君,强扭的瓜不甜啊,不如放仙子自由呢?我真不是挑拨离间哈。”
“呵。”耳边传来温斟墨的轻笑声。
富棠棠一记眼刀扔给金满仓,后者立刻噤声识趣退后。
尘缘镜里,依旧空无一人。
“她谁都不爱~”柔海澜看热闹不嫌事大,超绝不经意地低语一句,还没等他说完,镜子里终于有了画面。
那是个很模糊的轮廓,看佩剑和他身边的灵宠,依稀能辨认这是温斟墨的剪影。
富棠棠额头上汗珠都出来了,她在脑海里反复回想温斟墨与她相处的时候,试图让尘缘镜看到她的确是与他相处十年。
这中间的时间里,只要他回到玄天门,两人更是形影不离。喜欢他和喜欢他的灵力和身体难道有本质的区别吗。
富棠棠都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尘缘境终于开始给了她几分薄面,画面开始变化——
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出现在画面里,但是只是一瞬间,画面立刻跳成了大雪纷飞的郊外,富棠棠浑身懂得四肢僵硬,嘴唇发紫,倒在雪地里不省人事。
周围时不时有人路过,但都没有人管她。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周围的雪被踩得吱呀作响,她努力动了动眼皮,可是眼皮好重,她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依稀间,她看到一抹雪白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他气质冷冽,容貌出尘,似是仙人之姿。
他似乎发现了她,但也似乎没发现,就这么从她面前走过。好在她的求生意识强烈,不想放弃这最后的希望,她拼尽全力伸出手,握住温斟墨的衣角,用最后的力气,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
“仙君哥哥,救救我……”说完,就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温斟墨的步伐没有片刻停顿,他依旧往前走着,还拂了拂衣摆上的灰尘。
但只走出几步,不知为何他停下了脚步,思忖片刻,重新回到了她跟前。
“你叫我什么?”他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