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斟墨双手被滚滚雷劫化成的铁链束缚，却仍抬眼看向上空，似乎在看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一切。

神魂破碎后又经历十二道雷劫拷问，一切都平息下来后，温斟墨面色苍白，整个人只有手指还能微微动弹，最终遍体鳞伤，连呼吸都觉得痛。他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给这里覆下了一层微弱的结界，保护这里枉死的灵魂不会随风飘散，等一个契机，他们就有机会复生。

他布置结界的时候只觉得烦躁，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人，这凡尘俗世灭掉他也不觉得可惜。无论在哪里，他都看到太多的恶意、太多的肮脏，他不喜欢这里。

但他不喜欢总有人喜欢。有恶劣至极的人就有善良心软的人，有恶意就会有善意。富棠棠如果知道这里她视若珍宝的师门和人世间被毁成这样，她定然会和他做一样的事。

如今他这样做了，以后到了九泉之下，若是被她碰上，也不至于被她吵得头痛。

那时候他会想，她会再和他相遇吗？

大概是不会的。

……

“主上？”薛明草的声音传来，温斟墨回神，“让薛鸣意盯着姜宿晚，她有任何动静立刻传信。”

现在距离那场浩劫还有好多年，姜宿晚才刚刚偷偷救走黎涂，倒也不用太焦虑。

不过，这辈子他要在姜宿晚之前找到天道，问问它是不是瞎了，明明富棠棠看上去更合适当天命之女。

“你们两人这段时间就跟着我。”温斟墨缓慢开口，“我过段时间回幽冥海一趟，我不在的时候……”

“知道知道，主上放心，我们会好好保护好棠棠大王的。”薛鸣草笑嘻嘻，点头如捣蒜。

温斟墨挥挥手，薛鸣蝉和薛鸣草正要退下，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唤住了薛鸣草。

房间里很安静。

主仆二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温斟墨欲言又止，迟迟没开口。

终于，温斟墨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你说，要是有个女子修炼数百年，终于得道成仙，但是她没有选择飞升，而是耗尽修为复活了你，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真肯定是爱啊！她肯定爱极了主上！”薛鸣草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幼时无人管束，就喜欢蹲在茶馆听话本。

是以，他自认为对这种才子佳人的话本自认为了然于心。对于感情这种事，其他几个哥哥都比不得他通透。

温斟墨面色淡淡，重新换上了冷峻眸光，仿佛置身事外，“这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他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如果这个女子本可以杀夫证道，但她没有这么做，她不愿意用这种方式飞升，希望对方平安顺遂。那她对我……朋友可有半分真心？”

“那必然全是真心啊！”薛鸣草是忠实的纯情话本读者，最讨厌话本中的误会和猜疑情节。

他不解地挠了挠头上微翘的头发，“主上，你这个朋友是不是有点疑心病，他的夫人都对他这么好了，还在怀疑个什么呢？”

温斟墨看了看他。继续问道，“可她的夫人冷情冷心，但在她主宰的幻境里，两人倒是恩爱。这是为何？”

薛鸣草一副磕到的表情，“自然是在她的心底，希望两人这样恩恩爱爱呀。主上，你这个朋友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

温斟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