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不凡原本正被一堆镜子攻击,不想一转身就见一把两米大刀对着他的脑袋就是狠狠一劈,吓得他惨叫一声当即蹲下抱头。
意料之外的一秒后他的脑袋还在,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巨响,那些追着他打的镜子却全都碎了一地。
他懵逼地站起身,盯着一地玻璃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又遥遥听见头顶的玻璃球体内传来镜妖一声惨叫,紧接着一道黑光迅速自内向外切割开来!一道细缝出现在球体表面,宋不凡眨眼的功夫,便只听“轰隆”一声响,整个玻璃球体被一切两半,迅速朝下坠去。所幸宋不凡本就站得远,看着巨大的玻璃球边自由落体边解体,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快直到狠狠砸向地面!
玻璃四溅的那一刻宛若漫天冰晶飞舞,宋不凡猛地回头却仍旧被飞溅的碎片割伤了脸,再转身时却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抱着昏迷不醒的顾时绥自玻璃废墟里缓缓走来。
“哥!”
顾不上自己脸上还在流血,宋不凡连忙跑过去,见顾时绥双目紧闭顿时紧张起来,“我哥他......”他是想问顾时绥如何了,但面前的陌生男人气场实在强大,不像是爱搭理人的,宋不凡一时竟然卡壳了。
“他没事。”
男人身形高大,抱着一个比他矮不了多少的男人竟然毫不费力,可见臂力之强悍。男人垂眸盯着怀中人好一会儿,视线尤其在那轻微震颤的纤长睫毛上停留好一阵,半晌才道,“应该是受惊过度。”
“那他怎么还没醒啊......?”
宋不凡还是很担心,想上前把他哥接过来,怎么说他跟顾时绥都认识更早,更何况顾时绥已经正式同意收他为徒了,于宋不凡而已他即是师父又是救命恩人还是他哥,无论如何都比跟一个突然出现、不知底细的陌生男人亲近。
刑樾看出宋不凡眼神中的防备,又看向他已经伸出来的手,默默收紧手臂。
顾时绥其实早就演不下去了,只是抱着他的人视线太过灼热专注,即便他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给他看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怪吓人的,愣是没敢睁眼。
中元夜消耗太大,他实在无力应付,也不能在宋不凡面前暴露太多,从天而降一个天秽者岂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苦力?看方才这人随手一击便将镜妖打得现出原形,还是个实力了得的苦力,顾时绥一向运气奇差,从他才出中元又进障中便可见一斑,难得走了狗屎运他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天理难容?
只是这苦力看他的眼神也太奇怪了。
倒像是他欠着他什么似的。
“咳咳咳!”
“哥你醒了?!怎么脸上这么差?”
“没事没事。”
顾时绥心道这不得好好扮演一下“受惊过度”吗,略挣脱两下,男人便会意地将他放到地上,顾时绥无比虚弱地又咳嗽两声,这才看向男人,“多谢这位----”
“刑樾。”
“原来是刑先生。”
顾时绥走到宋不凡身旁,“这是我弟弟,宁大的学生。昨晚碰巧上我家住,谁知道一觉醒来竟然遇到了诸多怪事,还被那不知道是什么妖怪给抓到这里,我俩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东西,实在是害怕极了......”说罢见宋不凡还木愣愣地站着不动,便自后小幅度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宋不凡奇怪地转头看他,顾时绥又是一阵挤眉弄眼,宋不凡这才恍然大悟,“哦哦哦!对对,真是吓死人了----所以那个东西是什么?”
顺着宋不凡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块巴掌大的水蓝色结晶正静静飘浮在那一地玻璃残渣之上,像是方才从里头剥离出来的。
“那时镜妖的心核,它的本体是一面镜子。”
刑樾的目光淡淡从顾时绥捏着宋不凡袖子的手上移开,解释道,“镜妖诞生于人性之恶,反射人心脏污,化成人形后可以变幻无数形态,防不胜防----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妖物。”
“既然罕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障’内,死人的地界。”
“死、死人?!不是吧!”
宋不凡吓一跳,下意识转头去看顾时绥,顾时绥却兀自垂眸看地,一副被吓到失神的模样。
宋不凡:“?”
他哥方才面对镜妖时可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
“简单来说,这里是人死后执念深重所形成的秽质空间,死气和秽力都很浓重,因而能滋生一些中低级别的妖怪和残忍嗜杀的秽物,所谓秽力也就是----”刑樾突然顿住,看了眼还在看地的顾时绥,淡淡道,“你们不必知道太多,要想离开此地跟紧我便好。”
“我们什么都不懂,只想好好活着出去。”
顾时绥这时开口了,抬眸对上刑樾的视线,他面色还有些苍白,唯有嘴唇上一点血色还是刚才沉思时无意识咬出来的,宛若无暇白瓷上一抹朱砂红,有种我见犹怜的美,柔声道,“刑先生既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便都靠你了。”
人死如灯灭,这句话说的其实并不准确。
肉身死亡,灵魂尚存。此生倘若执念未销、因果未散,灵魂便会在地府阴差的指引下轮回转世。然而以上说的只是针对执念不深的魂灵,有些人诸如生前横死亦或是宿仇未报等等原因,心有不甘不愿忘却前尘,便久久逗留人间,较弱者被束缚在身死之地----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地缚灵”,较强者活动范围更大,却也因为没有□□而阴气极重,只能趁着中元或者寄宿在活人身上才能肆意行动。
而其中尤为强者,执念聚拢、画地自囚的同时也会将活人牵连进来。
所形成的秽质空间即为“障”。
“障”内的时间、空间以及各种变化都随逝者心意而动,或为与在意之人道别、或向恨极之人复仇,总之“障”是为了满足逝者死前最深重的执念而存在。既是执念自然不讲道理、不分善恶,倘若不加干预便会吞噬不少无辜之人,肆意壮大的结果是连同障主在内的所有魂灵都被秽力侵蚀,彻底失去理智化为只知杀戮的秽物,一旦障内空间无法容纳不断扩张的秽力彻底碎裂,等待外头普通人的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要出障有两种方法----
其一,帮助障主化解执念,转世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