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时刻宋不凡却爆发出强大的潜力,猛地挣脱脖子上秽力的束缚从床上滚了下去,他还没能站起来只见一只尖利的爪子自四分五裂的镜面内骤然伸出,紧接着鬼娃娃大半个身子已经从里面爬了出来,“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杀了你!”
鬼娃娃叫得呕哑嘲哳堪比声波攻击,愤怒阴森的视线紧盯着宋不凡脖子上的珠子。顾不上那么多,宋不凡捂着耳朵去开门——门拉不开,又用力去拽拽脖子上的绳子——没拽动。
穷途末路下肾上腺素飙升,就连恐惧都忘记了,抬眸时鬼娃娃的匕首已经朝他面门狠狠刺下!宋不凡眼睁睁瞧着锋利的刀刃离自己越来越近,此刻浑身被重力压着动弹不得无力反抗,绝望间他突然想起他哥在临睡前跟他说过----
“放了个护身符在你兜里,遇事不对记得拿出来哦。”
顾时绥语气轻松像是随口玩笑,千钧一发之际宋不凡却毫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向自己掉落在地的外套衣兜,猛地掏出那里面的东西朝鬼娃娃扔去!
“滚开!”
空气静了一秒。
宋不凡缓缓睁开眼。
只见一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懒洋洋站在他面前伸了个懒腰,抬起的那只手掌心朝外,单手抵住鬼娃娃的额头便令它无论如何挣扎咆哮都再不能前进一步。
“哪里来的丑小鬼?烟熏妆配大红唇?什么审美??”
镜妖先是嫌恶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鬼娃娃,随后后头看向已经彻底化成石像般一动不动的宋不凡,恶声恶气道,“喂,吓傻了?”
完了、完了。
宋不凡整个人心如死灰、一屁股坐地上。
一个鬼娃娃尚且能要了他的小命,再来一个镜妖他岂不是死了都要被拎起来嗦个干净,直接死无全尸?!
镜妖瞧他那怂样就知道误会了。
一时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哥让我看、好、你。”
“我是迫于他的淫威,被逼无奈、身不由己、迫不得已——其实根本就不想救你这个胆子比蚂蚁小的呆瓜大怂蛋,懂?”
宋不凡浑浑噩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脖子上的红绳勒得好像越来越紧,紧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啧。”
镜妖既然已成为式神就必须执行主人的命令,否则便会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
镜妖不知道顾时绥小小一个人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有能耐仅凭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契咒便能让他就连下意识都想服从他的命令,但他眼下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来自大妖的本能告诉他----宋不凡脖子上的珠子不对劲、很不对劲。
一道模糊的红色鬼影在脑中一闪而过,这似乎是属于前辈镜妖支离破碎的传承记忆,镜妖璃认得这道气息,就像他待在顾时绥身边时他身上的秽力令他感到熟悉一样,但他眉头紧皱看着这光滑透明不过拇指大小的珠子内心却只有厌恶、排斥以及——忌惮。
在璃的视角,与顾时绥身上不相上下的恶毒秽力正自那颗珠子内源源不断地流出,如同无数细长黑蛇般透过皮肉贪婪地舔舐着宋不凡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生魂。
“这东西哪儿来的?!”
见宋不凡脸色不对,璃反手一掌把鬼娃娃拍飞镶墙上便立刻冲上去,然而无论他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把绳子拽断,反而把本就脸色发白的宋不凡勒得更加痛苦。
“不、不知道......救、救命.....”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宋不凡面色铁青、两眼上翻看上去就快不行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光闪电般从天而降,罡风过后只见刑樾那张脸骤然出现。
男人冷若冰霜、杀气四溢。
手执一柄深黑长刀,那刀身上满是鲜血还在“啪嗒”往下滴落,宛若地狱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杀神。
作为一名血脉纯正的大妖,镜妖璃对危险的感知也是一等一的强。
它望着宛若鬼神般气势可怖的男人,又看了眼那柄不知是何来头但充斥着浓郁残秽的长刀,就知道此人必定刚和不下百只秽物血战一场。
长刀上满是鲜血和残秽。
刑樾眨眼的功夫便来到宋不凡跟前,抬手伸向还在不断收紧的红绳。
“等等......!”
璃来不及阻止,却见那截红绳在刑樾手中竟然轻而易举地断成两截,男人仅仅只是略收拢掌心,坚韧无比的绳子便化作一道青烟彻底消散,只留那粒透明的珠子还在手心。
璃视线紧盯着那颗诡异的珠子,眼见着那珠子在男人手心骤然自燃,黑色的火焰愈烧愈烈,转眼间一只通体漆黑宛如黑玉、鸡蛋大小的珠子逐渐显出形态,火焰渐熄,镜妖定睛看去——正对上一只细长眼睛在缓缓转动。
璃猛地皱眉后退。
这珠子诡异得很,尤其那只眼睛,惨绿色的瞳孔,亮得宛若深井里的鬼火,透着一股它无比熟悉的气息。
“这难不成便是——”
“传说中的鬼王眼?!”
刑樾随手将鬼王眼丢进随身空间,杀气腾腾地扫向见势不妙要跑的鬼娃娃,心念一动强悍的秽力便排山倒海地倾泻而出,半空中化作一只如狮似虎的猛兽冲着鬼娃娃猛张大口而去。
“不要——!”
一道凄厉的女声骤然响起,众人猝不及防,只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聂希毫不犹豫朝着秽力攻击的方向飞扑而去,拼尽全力挡在鬼娃娃身前。纤弱的身躯死死挡在巨大无比的猛兽面前,宛若蚍蜉撼树,她却一点都不愿退缩。
然而刑樾却没给聂希丝毫机会,凝成实质的秽力猛地转向绕过女人直奔墙上的鬼娃娃而去!电光火石之间,强悍可怖的秽力已经重重砸向墙面,而那鬼娃娃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彻底吞没!
陶瓷做的身躯在刹那间被拦腰咬断,胳膊腿脚都被撕裂得四分五裂,就连迸溅出来的粉末都被那猛兽吞入腹中,更别说那不足月便滑胎、无比脆弱的鬼魂了。
“我的孩子——!!!”
看清鬼娃娃魂飞魄散,聂希一瞬间遭受巨大的打击整个人彻底疯了,她尖啸一声不管不顾朝着刑樾的方向猛扑而去!
却被刑樾轻易制服,面前骤然刮起一道劲风,已经缓过劲来的宋不凡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就见刑樾已经把刀架在了聂希的脖子上。刑樾脸上冷得吓人,锋利的黑色刀刃直逼聂希的命门,眼见着就要砍下去。
“别杀她!”
刑樾冷冷睨他一眼,宋不凡被那令人心惊的杀意吓得腿一软。
“樾、樾哥。”
他硬着头皮道,“她也只是想救她的孩子而已......”
刑樾却连理都没理,冰冷的视线扫过聂希万念俱灰的脸。
“我要那小秽物身上诅咒的解术。”
锋利的刀刃紧贴聂希的脖颈,“不然立刻送你们母女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