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人一个种族。
妖族拥有强大的外形和与生俱来的血脉力量,而人族在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是上天最不起眼的造物----他们或许智慧懂得合作和创造,却也本性低劣,拥有比其他所有族群加起来还多的贪欲和执念,因而各部落之间时常互相攻伐、勾心斗角战火不断。
然而在二者之上还有一个更为神秘且强大无比的种族,在那个各族混居的混沌时代,祂们曾无数次出现在各族古老的图腾和壁画叙事里,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演变成今天的神话传说----世人曾尊其为神。祂们起源于创世之初,无与伦比、翻天覆地的神力以及与天同寿的生命于祂们而言不过是最稀松平常的天赋。随着其余种群陆续诞生,互相之间矛盾不休、混沌大陆上总是战火纷飞,作为最强的祂们自然也就掌管了管束各族、平衡各方的权柄。
然而强大亦有其代价,神族虽然长寿却数量稀少。
没有人知道祂们究竟从何而来又是如何诞生,只知道那至高无上的神族栖居之地,名为水云天。
宁城市中心,一栋在外人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古朴大院。
红色摩托轰鸣而至,最终停靠在大院外遮天蔽日的银杏树下。
一把摘下头盔和车钥匙随手丢给坐在一旁看似在晒太阳的老大爷,关若飞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原本还昏昏欲睡的老大爷精准接住半空中朝他砸来的头盔和钥匙,口中念念有词了句什么,紧接着摩托车便消失不见了。
推开会议室大门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场了。
见他进来,会议室内骤然寂静,六七双眼睛全都朝着门□□来。
“你迟到了。”
“抱歉,这不是才料理完残局嘛。讲到哪儿了?”
坐在上首的白发老人冷哼了声。
“目无尊长、肆意妄为。”
“这就是贵局的行事风格?”
“嘿----项家老头,给你脸了是不是?”
“关若飞你怎么说话呢?!”
会议室内总共坐了七个人,项家老头身侧分别坐着两名中年男女,男人是顾氏集团董事长顾忠行,女人则是吴家现任领导者吴双霏,他们身旁分别站着一名下手。而站在最前头对着个大红底喜庆ppt正讲解着什么的,正是特控局现任局长,刘正。
不顾来自其余三大家族或愤怒或蔑视的眼神,关若飞吊儿郎当往属于他那一方的位置一坐,又给身后站着的关宁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上前,附身在他耳旁低语。
“还在回顾四大家族的起源呢。”
关若飞哼了声,就知道这群老东西聚在一起要先啰嗦一阵。
“咳咳。”
刘局扫视一眼众人,这才点了下一页ppt,“既然人来齐了,下面咱们进入正题......此事事关魔族。”
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近些年秽物数量直线上升,相比之下咱们势单力薄,如果不是那位大人一力支撑,伤亡人数恐怕会更加触目惊心。”刘局脸色凝重,“然而我们也不是毫无长进,随着科技进步,已经能分析出秽力的成分和强度,探测仪的精度也在不断提升----根据最新的考古支持,通过和三千年前那场大战后力量残余进行对比,发现秽力的组织成分竟然和魔族残留的气息高度匹配。”
“所以我们合理猜测,秽物也许便是魔族的延续。”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你的意思是魔族还存在于世?”
“那可是能和神族抗衡的种族,早就湮灭于那场大战了!”
“这不可能!耸人听闻!”
“大家先别激动、别激动。”一年一次的中元复盘大会上四大家族少有的能齐聚一堂,哪一次不是为各自管辖地盘和秽物的事推诿扯皮吵得不可开交,这一次倒是罕见地口径一致。
刘局是个有些矮胖脾气很好的秃头中年人,笑起来格外和气喜庆,让人对着这么张总是乐呵呵的脸实在气不起来。自从从上一任局长手里接下这个烂摊子后,刘局夹在政府和四大家族之间已经接近二十年了,当和事佬和稀泥的本事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这都只是猜测嘛,又不是说魔族再临----更何况我们还有那位大人。”
闻言众人的情绪这才稍微平复。
对于连在座所有人的曾曾曾曾祖父都得喊一声祖宗的镇灵君,众人一向是敬畏多于拥戴,觊觎他的力量又不敢,祖祖辈辈头上永远镇着这么一座大山实在憋屈,却又不得不小心侍奉、争相祈求镇灵君多垂青自家一些,好保后代百年千年繁荣兴旺。
和新生的天秽者不同,四大家族由来已久,他们的祖辈曾亲身经历那个神魔混战的年代,留下的资料足够后代对魔族的凶残恐怖心有余悸了。
和智力低下的秽物不同。
那是真正能比肩神明的强大种族。
至于那传说中诞生于地土内的天魔,三千年前更是一刀将神君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的可怕存在。
据说它残忍嗜杀,唯一能使它感到兴奋的只有鲜血的腥味和生灵恐惧的气息,杀戮和降灾于它如同家常便饭一样,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和天赋。
神魔两族间矛盾不可调和,三千年前那场神魔大战打得昏天黑地、生灵涂汰,被迫各自站队的人、妖两族遭遇灭顶之灾,神魔双方也是死伤无数。
会议室内安静良久,底下人各自心怀鬼胎。
有人看向关若飞。
“你三日前便说那位大人去地府送亡魂转生了,不久就是西北秽猎,事关重大须得大人亲自前往----人员名单也还需要他亲自过目,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大人究竟去哪儿了?”
“你问我我问谁?”
关若飞翻了个白眼,“镇灵君想去哪儿难不成还得先通知一声?”
“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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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为什么那么恨刑樾?”
一道凌厉的鞭响破空而来,劲风擦着顾时绥的耳侧而过,刮破了层肉皮,鲜血登时流下来,滴落在洁白的西服衬衣上。他心底叹息,被绑在木椅扶手上的手腕儿已经酸得没有知觉了。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日内顾时绥便被厌姬囚在一处偏房,每日也就能跟送饭菜的骨头架子说上话,为了今日和刑樾的一战厌姬闭关潜心修养上次受的伤,很明显是打算来个了断了。
厌姬重重放下茶盏冷笑。
“他杀了我此生最敬重爱护之人,那人本是千金之体,应该高坐明台、俯瞰众生的......却被迫卷入战火之中,他心系苍生这才会让刑樾那个卑鄙小人钻了空子,被一剑贯穿心脉、魂飞魄散!”厌姬面目狰狞,恨得咬牙切齿,“刑樾活该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永不超生都不足以消除我心中之恨!”
顾时绥看着她,若有所思。
“听起来----的确是血海深仇啊。”
“不然呢?!”
厌姬恶狠狠瞪他一眼,双手收紧顾时绥又被绳索猛地一勒,原本就血痕累累的白皙手腕儿更是青紫一片,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叹息,“姑娘,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只是个普通凡人啊。”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再说了你虽普通,一张脸却生得格外不错。”厌姬站起身,鞭子猛地挑起顾时绥的下巴,衬衣最上头几粒扣子早已不翼而飞,精致深陷的锁骨一览无余,厌姬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尤其在那张比女人还美的眉眼上流连,忽地轻笑道,“我一路上就在想啊,你何以能令刑樾如此紧张?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的男人而已嘛。但曾经也有人和我说过----有的时候美貌才是这世上最有力的武器。”
顾时绥双手被勒得生疼,闻言似笑非笑。
一双眼睛明灿似星,眼波流转间自是魅力无限。
“你不会是以为----他喜欢我吧?”
顾时绥眨眨眼,“可我此前从未见过此人,我看他倒是正经端方得很呢。”
“你知道些什么。”
厌姬白眼一翻,“不想死一会儿就给我乖乖配合,记住我和你说的----否则我在你体内下的毒随时都能要你的命,就算是刑樾也救不了你,知道吗?”
话音刚落,猛烈震颤突然传来。
两人皆是一愣。
反应过来厌姬猛地拿起放在桌上的骨鞭,“哼,说来就来了。”
说着转瞬消失在原地。
堂屋内转眼只剩他一人和一群骷髅。
顾时绥这才重新坐下,慢条斯理解开早就被他弄松的绳索,又端起桌上的西湖龙井喝了口,突然皱起眉看向杯内,“怎么都凉了......”随后放下茶盏,指尖轻敲着木桌。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顾时绥发现鬼王这人只是看着狠毒,实则还真没什么心眼儿,见他是凡人便当真只用普通绳索绑住他的手腕,又给他住的房间设下禁制而已,甚至都没弄个窃听符之类的监视他----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每日派来给他送饭菜的骨头架子们一早就叛变了。
一声清脆的口哨响起。
外头走廊很快传来骨头碰撞的“嘎吱”声。
大门很快被从外推开,只见一只骷髅头小心翼翼探进来,手里捧着一方檀木小盒子,身后还跟着两只望风的,顾时绥竟然在三只骨头架子上看见忐忑不安和做贼心虚的情绪,不由得笑了。
“没事的,她正忙着呢。”
说罢随手掏出一只符燃了,面前很快浮现一道影像。
湖心结界。
“刑樾,你果真来赴约了。”
厌姬手腕一抬,骨鞭狠狠抽向地面,镶嵌其上的宝石仍旧熠熠生辉,“看来你在意这个情人得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