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石家夫人们频频起身,邀众人举杯,她避不开,不得不跟着喝下几杯清酒。清酒酒香扑鼻,入喉辛辣,几杯落肚,她的脸上都泛起微热。
能听到正厅的喧嚣声愈来愈高,料想男宾那边比她们女眷处还要热闹。
日头渐渐西斜,到了申时,宴席已到尾生,不少宾客起身离席,拜别主家。
阮倾清等了会儿,一直不见张珂派石家丫鬟来叫她。
她耐着性子继续等着,可直到偏厅只剩寥寥几人,天色都暗了起来,张珂还是没有来唤。
心底渐渐泛起不安,阮倾清彻底坐不住了,起身想找个石家下人去正厅看看。
然而,还没等她启步,偏厅门口进来个满脸焦急的小厮,俯了俯身,朝众人高声询问:“哪位是张珂大人的夫人?”
阮倾清心中一凛,连忙上前几步,“我是。”
小厮俯身刻意压低嗓音,可在安静空旷的偏厅,他的话还是落入所有人耳中。
“夫人,张大人与我家公子在正厅起了争执,场面僵持不下,我家夫人命小人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阮倾清闻言双眸倏地睁大,满眼错愕诧异,张珂一贯谦和自持,怎会在此公开场合,与主家石炎起冲突。
顾不得多想,她忙跟着小厮去往正厅。
甫一进正厅,一股浓重酒气扑面。此刻厅中还剩不少官员及世家宾客,所有人都看向坐席东侧,气氛微妙。
阮倾清抬眸望去,一眼便看到正对峙的二人。
只见张珂孤身独立,竹青色衣袍干净整洁,只脸上沾了薄红,有淡淡酒意,但他眼底清明,应是没有多饮。
此刻他满面压不住的恼怒与无奈,欲抬步往前走,却被满身酒气,喝的脸红脖子粗的石炎挡住去路。
阮倾清走近时,所有人都望向她一高一低的怪异走姿,让她本能微微垂下头。
张珂看到阮倾清,自然也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以及她的窘迫。顿时,他彻底没了和石炎纠缠的耐心,抬臂用小臂将石炎挡开。
石炎喝多了,本就脚步不稳,被张珂一挡,踉跄退后几步,身旁石夫人去扶没扶住,径直撞倒了身后桌椅,满地狼藉。
石炎捂着被撞的后腰,彻底暴怒,指着张珂,高声骂道:“张珂你是给脸不要脸,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向曾大人诬陷举劾我!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莫不是忘了,当年你成婚的酒席钱,都是我借给你的。”
闻言,众人看向张珂和阮倾清的目光更是微妙。
张珂走到阮倾清面前,扬唇向她露出个安抚的浅笑,伸手默默握住她的手,而后转身,脸色极冷的面向石炎以及众人,脊背笔直。
“石大人当年相助之恩我自是不会忘记,但私是私,公是公,你暗纵假账是事实,我向上官禀明亦是职责所在。”
“放屁!”石炎眼神混沌,大着舌头高声道:“别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看你就是嫉妒我……”
石夫人让下人去拉石炎,可石炎已经彻底醉了,又把目光看向阮倾清,胡言乱语:“你是嫉妒我生了儿子,而你成婚多年蛋都没生一个,还是说你娶了个瘸子女人,怕生出瘸子……”
石炎话没说完,张珂骤然松开阮倾清的手,疾步上前,重重一拳砸在石炎侧脸。
“夫君。”阮倾清低声惊呼,上前想要拉回张珂,可她方一伸手,便被石夫人猛地扯开。
石夫人眉眼间满是愠怒嫌恶,斜睨着阮倾清,语气刻薄:“竟还敢当众打人,我们石家好好的洗三喜宴,竟被你们一对穷酸东西搅了,欺人太甚!”
另一边,石炎被打地当即红了眼,挥拳反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一切发生过于突然,加上周遭宾客窃窃私语声,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放肆!”
就在这纷乱至极之际,一道厉声冷喝从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正门处,数名黑衣带刀侍卫肃立两侧。
一道身着玄色暗纹窄袖锦袍,身形挺拔优越的身影缓步踏入。
方才呵声的便是立在他身旁的近卫玄空。
其后跟着面色极其精彩的户部侍郎曾玉,以及脸色铁青的石家掌权人,石炎之父石安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