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倾清不待他脚步声走远,匆忙出门去找莲香,听到西厢房有动静,她赶紧过去打开门,莲香被人用帕子塞着口,双手用布条绑在身后。
莲香被放开后都气哭了,“我正看院子,突然让一个人捂着嘴拖到房里去,还看到姓宋的大人进了正厅。”
莲香抓住阮倾清的手,“清姐,那个宋大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阮倾清摇头,“咱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赶紧离开宅子,走在路上,莲香见阮倾清一直低着头想事情,只好闭嘴忍着心中疑问。
到了主街,又路过牙行,莲香愤愤道:“这牙行里的人肯定是宋大人的狗腿子,方才我被绑,那牙行人看都不看就跑了。”
“可是清姐,咱们找宅子,就必须找牙行,这可怎么办?”莲香跺跺脚气道。
阮倾清停下脚步,侧头看过去,刹那间,冒出一念。
“莲香,走,我们还去牙行找宅子。”
阮倾清说着便走进牙行,莲香满头雾水跟进去。
方才领她们看宅子的房牙还在,一见二人模样,神色骤变,慌慌张张便要蹲身藏起来。
阮倾清脸色未改,坦然走上前:“我们仍要寻宅子,不知你这里可有承国公府附近的小宅子?”
房牙一听“承国公府”,两眼骤然发亮,略略思忖,当即喜笑颜开:“有!有有有!您稍候,我且去问问。”
阮倾清颔首,便和莲香在旁侧桌前坐下,牙行伙计为二人奉上茶水。
那房牙悄悄朝身侧之人递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快步出去了。
莲香喝口茶,侧过身,压低声音问:“清姐,他们是不是去给宋大人报信了?”
阮倾清微微点头:“左右躲不过的,要报信,便由他们去吧。”
莲香还要再说,却被阮倾清眼神制止,她只好探头,眼睁睁看那报信人往东街的大雍坊跑去。
大雍坊是京城最好地段,而此处只有一座府邸,便是承国公府,由开国君王永安帝所赐。
宋家武将出身,经历两代君王,本已呈现颓势,未曾想,第三代侯爵嫡子宋卿尘弃武从文,不到十年,就将宋家推上顶峰,位列世家之首。
如今执掌大周内阁的宋卿尘,不但是承国公府世子,更是侯府实打实的掌权人。
今日自那处宅子出来,下人禀报老国公爷身子不适,宋卿尘便径直回了承国公府。
老国公爷尚在午睡,宋卿尘十分难得的坐于正厅,宋夫人及其他两房夫人,加上几房弟兄能到的都到了。
宋卿尘虽不在主位,但他那股久掌大权的沉压气场极强,满厅气氛紧绷,众人各怀心思,只敢低声寒暄,谁也不敢太过放肆。
宋家拢共三房,大房老爷宋怀玉战死沙场,留下宋卿尘唯一一位嫡子。
二房老爷宋怀竹亦是战死沙场,留下嫡长子宋乘景和嫡二子宋乘以,依此坐于宋卿尘左侧。
至于宋家三房,三房老爷是庶子,不学无术,游手好闲,除了正妻,后院还纳了近十位妾室,生有两子,嫡长子叫宋乐彦,而另一庶子,则是由一位姓阮的贱妾所生,名叫宋乐辞。
此时,宋乐辞便坐在厅中最末位置。
牙行人把消息送到侯府门房,门房人暗道世子今日恰好回府,当即快步入内禀报。
丞空听完门房人禀话,犹豫一瞬,还是走入正厅,向上位的宋夫人行礼后,到宋卿尘耳边,悄声说了阮倾清要寻国公府附近宅子。
宋卿尘听后当即明白她的意图,眼尾微挑,淡笑声道:“她既要耍这点心思,便由她去。”
“是。”丞空领意退下。
宋夫人乃宋卿尘亲母,亦是大周顶级世家林家嫡长女,自宋大爷战死后,宋家大房就只剩她与儿子。
所幸,这个儿子极为争气,年纪轻轻便让整个宋家成为大周朝权势最盛世家。
平日宋卿尘都是居于尚书府,今日难得他回来,宋夫人便想和他多说说话,见他近卫来禀事,问道:“卿尘,可是有公务要处理?”
宋卿尘看向母亲,“不是要紧的事。”
“那便好。”宋夫人笑道,“你如今身居要位,自是要忙碌些。”
宋卿尘颔首,视线环顾众人,随口问:“近日府上可好?”
“一切都好。”宋夫人笑着说,顿了顿,“就是你三叔父前些日子不留神摔了头,你若得空,便去瞧瞧。”
“知道了。”宋卿尘点头,不过对于这个游手好闲的三叔父,他自小便与其接触甚少,也就随口答应。
倒是宋三夫人听后有些受宠若惊,忙道:“你三叔父要是见你去探望,定要欢慰许久。”
宋卿尘淡淡应了声。
宋夫人接过话,问宋三夫人,“当时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就滑倒了?”
宋三夫人一听这话,脸上的怨气便藏不住,语带厌恶道:“还不是因阮氏那贱妾。”
听到‘阮氏’二字,宋卿尘徒然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