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出门的劲头有目共睹,现在好了,内廷都不够逛的,要拓展到整个皇城了,便是哪一日叫外头的大臣撞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张保母等民间选入不便离开内廷,自去报备不提,引着朱令仪去尚膳监的便是吴香莲。
十二监分布在皇城各处,所幸尚膳监因着要负责宫内贵人饮食,倒是不算远,内膳房设在西华门内,在内廷西南方向。
这是朱令仪还未踏足的区域,倒还有些新鲜,不过事实令人失望。
为免横生枝节,吴香莲从昭德宫一路往西到西长街,又一路往南走,除却路途中来去匆匆的宫女内监,能看见的只有宫墙。
好在也就几百米,没多久便到了尚膳内庖的地方。
这也是吴香莲等人的巧思,外监在西华门外,人多口杂,虽是尚膳监办公之所,却实在不好让公主去,横竖公主并不知晓。
朱令仪对此一无所知,再是成年人也不会知道明朝皇宫布局,这就不在她要学的知识范围。
只她所见,这是一处连片的灶房,内里各有分区,甚至有水道引水淘洗食材、冲刷地面污渍,厨房内人员衣着干净,在明朝属于极高的卫生水准。
“……”找卫生的茬是不行了。
朱令仪有一种淡淡的憋闷感,怎么厨房最容易犯的错误这里没有?
不过想到这是供皇帝御膳的地方,她又觉得合理,弄不好皇帝是真要人命的,又不是分包的学校厨房。
“公主殿下想看什么?”内庖的管事已经急出满脸汗,不住的赔笑。
朱令仪意识到,她必须说点什么。
卫生说不出什么,难道,指点做菜?
以她的眼光,这里的大厨手艺了得,虽对她有好奇,却半点没放下手里的活,实在没什么指点的余地。
还是管事的掌司机灵,引着朱令仪往一处去。
“这是为公主殿下做菜的台子。”
朱令仪被吴香莲抱着,一眼就看见了平时给她蒸的肉饼。
“……”
这也吃的有些多了,蒸的滋味总淡些,她忍不住了。
“放锅里!”煎肉饼不行吗?
“啊?”掌司疑惑。
经过一番伪装小孩的艰难指点,朱令仪终于成功的——
让厨子把肉饼放在锅里,煎成一块块撒上盐盛出来,又让其把肉放进蒸饼里,再夹上快速汆烫的菜叶。
换言之,明代版山寨猪肉堡。
勉强算是糊弄出了点东西。
潘洪不在这里,也没揪出其他毛病,她只能表现得仿佛就是来厨房搞发明创造,带着装盒的明朝汉堡离开。
“殿下?”见朱令仪停下脚步,吴香莲心里就是一跳。
出来一次,目的没达到,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总有些不甘心……
朱令仪抬头,“内官监。”
您今儿是一定要给我们个好看是吧?内官监出了西华门,不在禁宫中,她就是有一百个胆也不敢带公主出去啊!
吴香莲深吸一口气,“不行,公主殿下,得回去了。”
朱令仪站着没动,上来抱她也被灵活躲开。
后头跟着的长随小太监忍不住出声,“先前公主见到内官监修缮,看了许久,是不是想看那个?”
这倒好办,西华门附近就有修缮的地方,吴香莲忍不住松掉那口气。
于是朱令仪就被带到了宫门修缮现场——
距离十来步的地方……
未免不测,她甚至还被吴香莲牢牢抱在怀里。
“……”朱令仪左顾右盼,倒看见个熟人,“彭喜!”
不提彭喜如何惊喜上前迎接,那边的匠人恰巧下来歇息,丝毫没收敛声音问监督的太监。
“饭食什么时候来?再不送来可是没力气干活。”
朱令仪忽然想起食盒里的汉堡,等她回去吃饭也该凉了,路上吃又不可能,不如就此分掉,便指着饭盒让送给彭喜。
彭喜虽奇怪,却先谢了赏,再接过食盒打开,只见里头放着七八个剖开的蒸饼,中间放着肉饼和菜叶子,正散发着油脂的香味,不禁咽了口唾沫。
他入宫时日不久,好不容易进了内官监有个差事,平素也难吃到这样有油水的东西。
但公主此时交给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还是拿去给工匠们分了。
“哎?这——”工匠们略作推拒,便笑着看过来,“谢谢公主赐食!”
工匠们一人分了一个,擦了手拿起来,喜道,“这倒便宜!”
彭喜和搭班的小太监共分一个,此时也不敢吃,凑到公主面前,又解释了一通修缮宫门的工艺。
待听完这些,朱令仪也被要求回乾清宫吃饭,走远前,忽的听得一工匠问。
“这饼叫什么?”
彭喜哪知道,往日也没见过这东西。
朱令仪听到回头,不假思索回答,“汉堡——”
待朱令仪一行走远,工匠们忽然面面相觑。
“这、憨包?也不好听啊!别是谁骂人叫小公主听见了。”
“这肉夹在馍里,不如叫肉夹馍?”
“那怎么不是馍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