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折到第九百九十九颗的时候,兴奋得整晚没睡,把玻璃瓶抱在怀里,等着第二天折完最后一颗,就去老庙里祈福。
可那天,父亲回来得很早,脸色很差,像是公司里出了什么事。他路过客厅的时候,听见父亲对着电话冷冷地说:“她要是再闹,就永远别想出来。”
他愣了愣,抱着玻璃瓶,偷偷爬上了阁楼。
他用力撬开了那把生锈的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屋里很暗,只有一个女人坐在角落里,头发散着,穿着件白色的裙子,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
即便是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她依然好看的惊人。
沈昭临怔在门口,抱紧装满星星的玻璃瓶,小声喊了句:“妈妈。”
女人仿佛僵了一瞬,缓缓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盯着他手里的玻璃瓶,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她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指甲掐进他脖颈的皮肤里,疼得他喘不上气。
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怀里的瓶子,玻璃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彩色的星星滚得到处都是。她一边掐,一边喊着“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孽种,你为什么不去死!”声音尖得像要刺穿他的耳膜。
沈昭临不再挣扎了,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和她眼里的恨,看着地上散落的星星,被她的脚踩得粉碎。
她掐得很紧,紧到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父亲冲了上来,一把拽开她,狠狠甩了沈昭临一巴掌,问他:“谁让你上来的?滚下去!”
他被打得踉跄了几步,脸火辣辣地疼,眼泪在眼眶打转,却一声不哭。
管家伯伯把他抱了下去,他靠在管家伯伯怀里,看着阁楼的门被重新锁上,手里还攥着一颗没被踩碎的星星,是红色的,像血一样。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是明白了自己的妈妈不喜欢他。
后来沈昭临大病了一场。
整整高烧三天,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总梦见自己还在阁楼门口,手里抱着那个玻璃瓶,星星撒了一地。母亲掐着他脖子的力道那么重,重到他喘不上气,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病好之后,他不再提母亲了。
也不再去阁楼,不再折星星,不再期待着那个女人。他把所有奖状都扔进了垃圾桶,把那颗红色的星星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拿出来过。
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学会了像父亲一样冷着脸,不说话,不哭,不闹。
长大之后,他们留给他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是那个被砸得满地狼藉的童年,一个是刻在基因里的精神疾病。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直到陆明琛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