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说，殿下前些日子进宫面见圣上时，咳了两声，且圣上同凤君提起，觉得殿下比之前瘦了些，所以，凤君怪郎君没有照顾好殿下，还说定是因为没有公爹在身边管教引导，郎君才对殿下如此不上心……然后，就罚郎君一直跪着。凤君分明是——”

阿糯越说越气，可看着沈荞，又下意识收敛了一些情绪。

“凤君分明是不了解实情，可郎君也没有为自己分辨，凤君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还一直说软话，但凤君像是打定了主意似的，郎君说什么他都不听，章德宫里所有宫人都在一旁看着，殿下，郎君实在委屈极了。”

沈荞猜阿糯是想说那位凤君是非不分，但实在不敢。

她轻轻点头，道：“你也算跟着郎君见识到了，往后若是宫里再有话让郎君独自一人进宫，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阿糯咬着嘴唇皱着眉毛眨了下眼睛，“知道……”

他说完这两个字非常明显地犹豫起来，“可是郎君不想让殿下担心。”

“你是他的人，就看你是想要听话，还是想要为他好了。”

阿糯抿了下唇，点点头：“……我知道了。”

“下去吧。”

阿糯刚走出去，秋吟跟他擦肩而过走进书房，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秋吟望着门外，阿糯的身影走远了以后才轻声开口：“五殿下的人只说了那娘子的名字，叫李萝。”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同时，沈荞觉得秋吟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没搞清楚为什么。

她随口问道：“不知道人住在哪儿吗？”

秋吟低下头，道：“春颂打听到了，说是从先前住的客栈里搬了出来，现在在帮书斋干活儿，一边抄书一边当伙计，住在书斋里。”

沈荞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还有呢？”

“殿下。”秋吟开口提醒：“那位李娘子，是从橘城来的。”

沈荞一怔，挑了下眉，“跟傅澜书是同乡？”

“是。”

秋吟像是还有话不知道能不能说出口，沈荞有些不耐，“你有话直说。”

“咳……”

秋吟咽了下口水，道：“之前有人给傅公子带了银子到京城来，就是这位李娘子。”

沈荞恍然大悟，霎时间就明白她为什么支支吾吾这么半天了。

她这才想起来李萝是谁，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听过她的名字。

不过……

“这么巧吗？”沈荞皱了眉。

“嗯。”

秋吟点点头，道：“奴婢跟春颂都觉得实在太巧了。”

“你们想说什么？”

秋吟一脸担忧，道：“奴婢也只是瞎说的，殿下不必全然当真。”

她停顿一会儿，重新开口：“傅公子找上了知味楼，非要见掌柜，也就是殿下您，而李娘子遇到了五殿下，五殿下对她情根深种，然后，傅公子和李娘子相识，都从橘城而来……”

秋吟说的话，沈荞刚才也想到了，她思绪有点儿乱。

“你先下去吧。”

“是。”

秋吟离开后，沈荞一个人仔细思考了一会儿。

她们三个想到的可能性一样。

傅澜书在见到她之前就知道她是知味楼的幕后掌柜了吗？

这可能吗？

当时的惊讶和不可置信全是现场演出来的？

傅澜书的演技有那么好吗？

最重要的是，他图什么呢？

沈荞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

如果说那个未曾谋面的李萝对沈琰可以骗心骗身往后青云直上，傅澜书从她这里，又能得到什么呢？

沈荞倾向于这是个巧合。

但确实太巧了，让人生疑。

如果说，傅澜书是贪图知味楼，夏念还在知味楼里，算是沈荞的心腹，如果他想独吞，是不可能的。

而且，李萝跟傅澜书认识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刻意遮掩，如果两人有不同攻略方向的计划，光这一点，就漏洞百出。

沈荞不想猜来猜去。

大不了一拍两散，没什么了不起的。

时辰还不算太晚，沈荞打算换身衣服出门。

柳思然问她去哪儿。

沈荞回望他一眼，回答：“知味楼。”

帮她穿衣服的手顿时停了下来，柳思然没能很优秀地控制表情，沈荞没有错过他脸上的错愕和蹙眉。

“此时此刻殿下要去见傅公子吗？”

沈荞没有回答。

柳思然像是回过神来，微笑着开口道：“我只是想，时辰晚了，殿下当然会避开其他人，但傅公子……毕竟是个未出阁的男子，恐怕不太妥当。”

“我有件事要去问他，事关五哥，有些着急。”

“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