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洛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双手法印了，毕竟猎魔人的委托任务并不包含与法师在其专业领域作战。在希里警惕的目光里，于几个呼吸间，那个被陷阱困住的怪物就颓在了地上，自我消减而亡了。

真是诡异的物种，他嘀咕道。

乌尔比安很擅长对付这些东西，他撕裂它们时的动作远比杀死水鬼和混混时更顺畅。当杰洛特和希里清掉挡路的类犬怪物时，他已经突入了层层包围圈里，连一点发尾也看不到了。

海嗣群“簌簌”地躁动起来，在它们如潮水般涌上来时，有些个体悄悄地遁入了阴影里，潜进水中消失了。

杰洛特手中的冬之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剑光，将最后一只停留于此的海嗣拦腰截断。他收剑回鞘，看着乌尔比安粘上血迹的发顶，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面前白发的男人小心地背起失去意识的少女，转过来的脸上少见地流露出些许迷茫。

这是乌尔比安第一次给予猎魔人否定的回答，但杰洛特只是轻轻笑了笑，对他说:“那么，我们就回凯尔莫罕去吧。”

“堡垒里多一点人气，维瑟米尔也会高兴的。”希里的魔法消耗有些过度，所以他们四人只能步行回到凯尔莫罕去。

这是乌尔比安第一次走的如此缓慢，在他的脖颈处，斯卡蒂沉沉地睡着，呼吸又轻又浅。不管她是深海猎人还是实习生，他都希望她能做个好梦。

希里走在他们的前面，她踢开倒下的躯体，清掉挡住视野的杂草，虽然受了伤，但她的步伐却比以前更轻快些。

杰洛特盯着女儿如释重负的背影，悄悄地对身侧的人说起些维瑟米尔的小话来:“虽然猎魔人都是麻烦缠身的家伙，但维瑟米尔似乎一直在给我们收拾烂摊子。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也算习惯了。”

“我一直是他带出来麻烦最多的那一个，如果再多一个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巧妙地冲着乌尔比安眨了眨眼，在凯尔莫罕嘈杂的环境里弯腰与卓尔坦碰拳。

“我们击败了狂猎!”一个声音在人群中激动地喊起来。

“开宴会吧!”史凯利杰的勇士们接二连三地应和道，把身边不知来自哪里的同伴簇拥着带进宴会厅里。

虽然还有残留着的战争气味，但随着这阵闹哄哄的声音远去，庭院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清新了些。

顺着杰洛特的视线，乌尔比安看见那扇通向他房间的窗户。在他思考起来的时候，杰洛特凑过来与他碰了碰额头。

“晚点见。”他说。

乌尔比安在路上碰见了试探性活动着腕骨的维瑟米尔，老猎魔人并不清楚事情的底细，他瞅见了与他特征相似的斯卡蒂，也只是告诉了他一句话。

“希里的房间在二楼，她应该不介意在对门多一个邻居。”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后辈脸颊和发丝上的血迹，在将她拜托给叶奈法后，又花了些时间收拾自己，才在确认无误后踏出房门。

乌发的女术士从工坊里取了一些药草，她指了指被史凯利杰人抛在墙边的废弃武器，表明了自己不去参加宴会的原因。

她刚刚做了检查，斯卡蒂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单纯地在沉睡而已。叶奈法是对希里关照最多的女性之一，也是极其强大的女术士，有她做担保，乌尔比安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踏上下行的楼梯，落进众人欢庆的宴会里。

杰洛特刮了胡子，和几个兄弟们挤在一张摇晃的木桌旁，希里在他的右手边，豪爽地喝下一口麦酒，把艾斯凯尔的牌组杀的片甲不留。

乌尔比安在兰伯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喝彩声中坐到空位上，直到白发的猎魔人点了点嘴角，他才注意到自己脸上舒缓的弧度。

“事情没有结束。”阿瓦拉克对着他们泼冷水。

精灵贤者很清楚分裂成艾恩·艾尔一族的精灵的情况，白霜始终在追逐他们，突破那些世界里的屏障。只要一日不得到可以穿越时空的上古之血，剩下的部族就会为了生存而蠢蠢欲动，一个接一个地扑上“饵”。

只有白霜得到了解决，这一支好战的征服者才会在族人们寻求安稳的意见声中安稳下来。

在篝火的噼啪声中，希里安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液泼进火里。在看见那双绿眼睛的时候，他们都意识到了她会做出何等选择。

“我一定会回家的。”在凯尔莫罕的大门前，她环住杰洛特的脖子，喃喃地说道。

这对没有亲缘关系的父女拥抱了好一会儿，希里才松开她的手，转身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紧紧的拥抱。

在轮到乌尔比安时，她开口说了些什么东西，声音小的过分，完全没有让其他任何一个人听到的意思。

“别太顺着我老爹。”她用气音对着他留下这样一句话，接着跳上凯尔派的马背，在阿瓦拉克的催促声里跑向她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