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比安……”一道身着红裙的身影在蔓延开的痕迹上现身,祂呼唤的声音轻柔而舒缓,束起的长发于身侧垂落,在未离去的风中轻飘飘地摇晃着。
虽然离得有些远,看不清那个少女的面容,但红眼与白发的搭配可不多见。卓尔坦从后面凑上来,用手肘撞了撞乌尔比安的小腿,小声问道:“老兄,这是你女儿?”
当然不是。乌尔比安坚定地否定道。
他虽然协助维瑟米尔斩杀了伊勒瑞斯,但狂猎将领同样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厮杀的痕迹。
虽然看不清,但乌尔比安知道自己的手臂在流血。那些滑腻的液体沿着肌肉纹理一点点地淌下来,有些就顺势钻进了他的手套里。
不及时处理的伤口会对战斗持续地产生影响。除了那些伤口,乌尔比安的左肋也隐隐作痛,他有些失血过多的晕眩,只能粗暴地将大衣边缘破损的布条扯下来,动作迅速地给自己做了紧急处理,在布料撕扯皮肉的痛感中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白光一闪,希里雅和杰洛特落在他的身侧,杀死了艾瑞汀的猎魔人父女身形与他一样狼狈,只是希里雅身上的伤口较杰洛特要少上一些。
“她就是……”猎魔人没有漏看她身旁蠕动着的阴影,威伦精灵遗迹中怪物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希里不清楚他们指的是什么,但她很清楚的记得,乌尔比安是来自异世界的人,手腕上还有着类似于诅咒的痕迹。
她讨厌诅咒。这样邪恶的咒语造成了多少的麻烦,又伤害了多少的人?
艾斯凯尔拿炭笔给她画了在知道阿瓦拉克被诅咒异变后的样子,而乌马的容貌足以让任何一个丑陋的人从此高兴地生活下去。那时希里就下定了决心,这种事情不会再在她身边发生第二次了。
“你受伤了……”伊莎玛拉的态度柔和的可怕,“回到我们身边来吧,大群会保护你。天空迟早会变成海洋,我们不必因风雪而颤抖。”
“这是你选择的同伴吗?他们会被大群接纳的,我们可以成为家人。”
乌尔比安感觉有些恶心。
他记得伊莎玛拉使用的脸,她是斯卡蒂,他部门下的一个实习生。一听说可以开实习证明还管三餐就来了;在部门里当清洁工,如果不是他管了一手,她甚至还要傻乎乎地给所有人端茶倒水。
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之旅都拜海嗣所赐,他不是那个“乌尔比安”,而他的实习生也不是深海猎人“斯卡蒂”;哪怕布兰度斯那天真的设想让它们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他们也不会成为可以正常交流的“朋友”。
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他跟着杰洛特从威伦走到史凯利杰,见过太多令人作呕的东西。如果斯卡蒂真的遭受了与他相同的情况……
他看着那张脸上情感混杂的表情,庆幸自己在反胃的同时还握得住船锚。
伊莎玛拉意识到了他的态度,祂垂下眼睫,从口中发出悠长又空灵的呼唤。
……
他们与海嗣会发生战斗,有人会流血,有人会倒下,幼嗣或许会在血肉上长大,死去的人也可能重新站起身来。
在两边都大伤元气的结果下,只有一方会在血中可以享受他们,或者它们的胜利。
这场战斗本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嗯嗯,本来是会像那样发展的。但是我既然答应了交易,那就不能言而无信嘛。”
伴随着一次清脆的拍手声,刚特·欧迪姆出现在了战场的正中央。
他屈屈手指,伴随着清脆的敲碰声,所有人的武器都被反震回的力弹开,尖端重重地落在地上。
“我是来收取代价的。”镜子大师礼貌地朝着伊莎玛拉说道:“您交易的内容是‘和乌尔比安站在同一边’,但既然情况不妙,那该就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他还穿着昨天晚上的那套衣服,用一顶花礼帽盖住光秃秃的头顶。
在声明过后,他抬手虚虚地对着神情莫名的伊莎玛拉一抓,从空气中凝出一股跃动着扩散的浅色物质,自然地引着它导入一个磨损严重的小瓶子里,最后利落地塞上了瓶盖。
“那么,交易就完成了。”他侧身向双方致意,理理褶皱的衣摆,在清脆的爆炸声后消失不见了。
那个白发的身影失去了控制,栽进因焦急而聚集起来的液泡毯里,被重重触须护卫了起来。
“留下她!”乌尔比安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他难得失了态,借着武器的惯性砸进海嗣堆里。
杰洛特追不上他。从相遇到现在,猎魔人从来没有见过乌尔比安个人情感这么重的时候,不是女儿的话,这个白发的陌生女性又是什么身份呢?
他记得刚刚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也没有漏下此刻从乌尔比安话语中满溢出来的焦急。
猎魔人反手刺入一只甲壳类的下颚,又将它甩出去,撞到另一只以花苞姿态紧护着头部的东西身上。
在足以令人精神错乱的尖啸中,他条件反射地打出亚登法印,在拘束住那怪物的同时后撤到希里身边,交叉双手使用赫利欧特洛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