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紫吟二公子派本相师来察看地形,昨日刚传的消息,你们……”
说到此,萧无序故意一停,眉心紧锁,啧道:“怎么,你们不是来迎接本相师的?”
闻言,那群筱翎先卫心下皆是一咯噔。就他们这般得意忘形地饮酒作乐,别说是昨日,就连今日的事都记不清多少,如今听她这么一说,更觉不妙。
毕竟紫吟身边的风水相师确实有不少,而眼前这人的做派,也跟他那主子极为相像。最主要的,现在整个芜茔都岌岌可危,他们不信会有人如此胆大包天前来冒充。
如今竟被紫吟的人撞上了,这群人酒是立马醒了大半儿,有人当即狡辩道:“没……没有,我们就是得到消息,说有大相师来,才出来查探,却遇上了这两个可疑的家伙。”
说着,那筱翎人的目光又挪到了伍常二人身上。
“本相师的……护卫。”
硬着头皮说完,萧无序又抬手在伍常肩上拍了拍,不去看他,却是仰首盯着那两个筱翎人,眸光微沉,继续狐假虎威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
话虽如此,那两个筱翎人互相望望,又盯上了伍常身后的小童。
小童面色尽力如常,却是被盯得浑身不适,不待萧无序帮他隐瞒,他也闷哼一声,抄起手,自报家门道:“大相师的徒弟,有何问题?”
对面哪敢说半个不是,埋着脑袋杵在原地,深受煎熬。
好在那位大相师又立马放话了,她道:“行了,归队吧,我们还要混进东城,要是因为你们被芜茔人盯上了……”
对面越听越后怕,连连应是,还真是麻利地退下了。
萧无序又在伍常肩上一拍,随即自顾自往前走,步子悠悠,东张西望,还故意在偏路上兜了几下,倒真有那么几分侦察的意思。
小童在后面跟了几步,瞥瞥神色微妙的伍常,突然玩味一笑。
“师父!您别生气!我这次一定好好学!!您倒是等等徒弟我啊!!”深情地惊呼完,小童又立马往前奔,要去追师父。
而主人都走远了,护卫自然也要跟上,伍常动作快些倒也挑不出毛病。
筱翎先卫这边,虽不能十分确定那人说的是真是假,但却是十分了解他们那紫吟二公子。
那一位沉迷风水相术,筱翎上下人尽皆知,真派了风水相师前来倒也不奇怪。
何况那三人,也不像是要逃难的流民。尤其是那位大相师,铜钱蒙面,一举一动都颇有些神神叨叨,瞧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所以不论真假,他们都是万不敢得罪的。
刚出那些筱翎人视线,小童便忍不住追上萧无序,眯着眼,对着她上瞅下瞟,一脸难以置信。
萧无序一掌推开那家伙,眉眼弯弯道:“看什么看!蒙个面就认不出来了?还是不是自己人了!!”
“你怎么来了?”小童眨眨眼,也跟着一笑,还是没忍住一问。
“你这话说的,你都能来,我为何不能来?我也没说我要走啊!!”
眼尾扫到一抹靛色身影,萧无序目光又压得低了些,朝小童啧道:“何况我都没问你为何跟来,你倒先问起我来了!”
“而且我若不来,你们刚才又当如何?”萧无序抄着手,故意放慢步子,幽幽道,“该不会又是想一路杀进去吧?”
听罢,小童讷讷一笑,倒是无力反驳。
伍常追上她,犹豫一瞬,倒是并未多言,只是道:“多谢。”
“谢就不必了,毕竟少君已经不要我了。此次,我也并非为少君所来。”萧无序神色未变,看都没看他一眼,仍是自顾自往前走,不过似是走得端正了些。
小童追问道:“那你为何前来?”
萧无序微微一噎,沉吟少许,轻咳一声,认真反问道:“我是谁?”
“芜茔相师。”
小童嘴角轻一抽搐,虽然并不想顺着她说下去,但还是违心地应了一声。
萧无序颔首道:“既如此,我就更不能走了,否则我这芜茔相师之名不是毁于一旦吗?!”
小童瞅了瞅伍常,又摸摸鼻尖,抿唇道:“你也可以是漓潇相师、筱翎相师……”
“我说芜茔就芜茔!不然如何能证明我的实力?何况……”
萧无序眉心一舒,倒退几步,与伍常并肩而行,笑道:“话虽如此,不过刚才我也算帮少君解了一次围。此次前来,我正好也把之前未尽之事做好,所以……”
两道视线朝她望来,好在有铜钱蒙面,萧无序微一敛眸后又盯了回去,厚着脸道:“工钱记得加上。”
小童目瞪口呆,差点儿没被刚饮入口的水呛死,拍胸猛咳着,又指了指那芜茔相师,想说什么却是有心无力。
“成交。”伍常终是一笑,眸中微光一闪而逝,几不可察。
萧无序嘴角也不由得一挑,怕被看出来,又严肃道:“之前的筱翎人,是紫吟派在付殇身边的,跟着主子散漫惯了。如今筱翎势大,他们等候在此想要归队,终究是恶行难改。”
“而筱翎的部队就要来了,可不好骗呐!快些快些!先进城再说!!”萧无序朝二人招手示意,自己也快步往前跑,面上的铜钱碰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三人不再多言,朝着东城快速行去,跟着难民排队入城。
筱翎来袭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芜茔,如今入城盘查之严苛,可谓是史无前例。
快要入城时,萧无序又神神秘秘朝二人一招手,把他们引去了岩石之后。
“喂!喂喂!发什么愣呢,叫你呢!!”
小童猛地收了视线,眸底的哀色一扫而空,奇怪道:“啊?啊……”
不待他多言,那芜茔相师竟是直接招呼过来,满手泥沙,糊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