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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南枝耸了耸肩膀,“所以我没办法想象你对我有好感。是因为脸么?”
南枝的态度近乎轻慢。
是楚颂今先轻慢地对待他的。
手腕被人攥住,南枝心下轻哂,这对表兄弟竟如此相似。
刚要挣脱,南枝若有所觉般抬头,年轻而俊朗的男人步履坚定地走向他的方向。
是闻黎。
南枝眼睫轻颤。
闻黎像以往每一次那样,挡在了他的身前。南枝安静下来,从闻黎身后静静仰望着他的侧脸。楚颂今望见这一幕,心下已然明了。
男生出现的那一刻,南枝再没有一眼是望向他的。
左右不是什么太深的情谊。
楚颂今礼貌告别,转身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南枝和闻黎肩并着肩。彼时阳光正好,显出秋日少有的明媚,道路两旁的树叶泛着点点的金色,叶片与叶片的罅隙中透过光斑。
闻黎在南枝身侧,依旧呈现出一种守护的姿势。
“我刚才没听见什么。”闻黎又说出了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话。他不想让南枝解释,也不想让他落入一种为难的境地,匆匆带过话题,“我本来是想出门买菜……”
“那现在呢?”南枝停下脚步,轻巧地问,“还去不去?”
“去。”闻黎磕磕绊绊地应承。
这个点去菜市场已经迟了,超市反而成为了更好的选择。其实以往选好了菜让人送上门也很寻常,但是南枝问出口的时候,闻黎没有说。
他们在蔬菜区挑挑拣拣,南枝效仿着闻黎的样子,拾起一颗圆滚滚、红彤彤的番茄递到闻黎眼前。
闻黎瞟了一眼,接过番茄,放进塑料袋里。
南枝大受鼓舞,当即又挑一个。
闻黎又接又放。
递。
接、放。
他们最终提着远超需要数量的一大袋番茄去收银台结账。闻黎付完钱,南枝望着一大袋番茄沉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和闻黎估计得天天吃番茄了。
回程的路上,气氛松快了很多。他们都忘记了此前的沉默,不约而同地带过那些彼此不愿意提起的话题。
像是芭蕾舞者踮脚立在钢丝上。
·
“我喜欢你。”
这句话好像没有太难说出来。
南枝对着镜子反复演习,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闻黎也许不喜欢男生,他心想,有些话一说出口,如果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他和闻黎可能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了。
卧室门被敲响,“晚饭好了,出来吃吧。”
南枝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走到餐厅时闻黎身上还穿着围裙,深咖色,是超市活动赠送的产物,他弯下腰,往餐桌上摆放碗盘,冲南枝展颜一笑。
还有菜没端出来,南枝走进厨房帮忙。
两居室的厨房不大,他转个身的功夫,撞进了闻黎的怀里。
南枝吓得抬高了手。
菜没翻,被闻黎托着底稳稳接过了。
闻黎换了个姿势,端住盘子的边沿,云淡风轻地轻推着南枝的肩膀往外走,还有心说笑。
背过身时有一瞬间龇牙咧嘴,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神,刚出锅的饭菜只在台面上晾了一会儿,盘子底下烫的厉害。
晚上忽然听见敲门神,闻黎正在换衣服,系上睡衣扣子匆匆拉开门。
外面站着南枝。
他有一些审慎地问:“怎么了?”
“手伸出来。”南枝说。
闻黎不明所以,伸了一只手。
“另一只。”
果然没有猜错,闻黎的另一只手被烫得有些红肿,只粗略用冷水冲过。南枝从门缝里塞进去一根烫伤膏:“药。”
不难发现,南枝今天的话少了很多,闻黎有些慌乱,猜不透他不高兴的原因。索性拉开整扇门,“你……你要不要进来?”
“?”南枝抬起来脸。
闻黎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感觉语言功能已经退化成了没有社交的山顶洞人。
“你不方便上药的话,那我来帮忙吧。”南枝偏过脸去,满不在乎地说。
“麻烦你了。”
只是一点烫伤,一只手也不妨碍操作。
但是谁也没说出来。
合租的这段时间里,作为室友,两人之间的界限还算分明,除了部分公共物品需要合用,闻黎和南枝不会进对方的卧室。南枝进了门,一下子变得拘谨起来,闻黎环顾四周,才发觉房间里连个沙发都摆不下。
“坐床上吧。”
深色的床单陷下去。
南枝无言拧开烫伤膏的盖子,湿润的膏体涂抹在闻黎掌心,南枝低着头,指尖有些发颤。这真的是一个很糟糕的选择,南枝硬着头皮,将烫伤膏推开,呼吸紊乱。
我喜欢你。
脑海中又响起他在镜子面前反复演习的告白,仿佛有蝴蝶在胃里疯狂地扇动翅膀,想要脱口而出的喜欢,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南枝。”耳边是闻黎的声音。
“什么?”
幻想中的场景被猝然戳破,南枝眼神慌乱。
闻黎慢慢地合拢手掌,给足了南枝反应的机会,但最后,也只是紧张地、轻轻地牵住了南枝的手指:
“我喜欢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算讨厌我的话,能不能和我试一试?”
虚虚拢在掌心的烫伤膏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出去。南枝却早已经无暇顾及。
“‘试一试’,是什么意思?”
“和我谈恋爱。”闻黎盯着他的眼睛。
视线灼热,南枝心头一颤,他回握了闻黎的手,没有躲避。
“好。”
“我们……谈恋爱。”
—END—
2025.9.19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