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强支撑着又面带惊慌的学生；街道上，监察隶卫泛着压抑的红光手臂劈开成片黑雾；地下通道里，赤红火焰灼烧着腐蚀气息，巨大的神魔虚影对峙少年残骸；看见了皇宫高台上，少年天子身姿挺拔，哪怕地脉嗡鸣撕裂天际，也未曾退后半步。

“你觉得这样就能说服我？”

“是你没办法说服我，即使你做再多，我也不会成为东君。”

南明没有说话。

良久，祂缓缓侧过身，沉默地让开了通往意识空间深处的路。

沈延卿看着祂的背影，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即迈步向前。

他走到古树之下，指尖触碰到树干。

身后有模糊的声音传来：“……我有些讨厌你。”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褪去了之前的凛冽与压迫，反倒像片被风吹皱的衣角，转瞬即逝。

沈延卿没有回头。

“我知道的。” 他轻声回应着，指尖的嗡鸣愈发清晰，古树的脉络仿佛与他的血脉相连，磅礴的力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耳边似乎响起了遥远的龙吟。

远处海湾的割裂景象开始崩塌、消融……

下一秒，意识空间的幻象彻底碎裂。

帝都上空，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龙吟震彻天地。青金色的巨大龙影扫过天际，径直朝着裂缝与屏障裂口的方向俯冲而下，庞大的身躯如同横亘天地的山岳，精准嵌入那道吞噬一切的黑暗缝隙中。

“轰隆 ——”

————

像被卷入急速旋转的漩涡，所有画面交织模糊，最终归于刺眼白光。

沈延卿缓缓睁眼。

居然是木质的天花板，晨晖透过百叶窗筛下细碎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甜酒与桂花的清甜，那盆的多肉叶片饱满的，显然被人细心照料过。

而最重要的是，白毛青年正倚在床沿，宽松的黑色家居服领口松垮露出锁骨，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散漫得像刚晒过太阳的猫。

他金瞳半眯着，目光落在沈延卿脸上，语气带着狡黠的笑意：“呦，醒了？”

沈延卿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嗯，多久了。”

“又当了一天多的睡美人。” 万钧递过一碗冒着热气的甜粥， “加了点桂花，这可是妹妹酱出门前特意给你熬的心意。”

沈延卿这把着实有些惊讶了，抬眸看向他：“曦曦？真的假的？她什么时候学会熬粥了？”

“哦，那也可以是我熬的。” 万钧立刻改口，摆出一副 “快来夸我” 的得意模样。

“那就更不可思议了呢，橘猫先生。” 沈延卿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啧，过分啊！”他伸手就要去揉乱沈延卿的头发，最后指尖却在触到青年发顶时轻轻顿住，转而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我也是会进步的好吧。”

沈延卿坐起身，抿了口甜粥。温热的触感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其他人呢？学姐他们还好吗？”

“放心，都好。” 万钧靠在床头，单手支着下巴 “帝都地下的裂缝补上了，隐月教徒的余党被监察隶卫也清干净了，问题基本解决了。大家都很忙，孙灿在处理后续收尾，学姐跟着去核对伤亡名单，曦曦说要去给你买喜欢的糕点，说是给你补补。”

沈延卿捧着粥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我遇到了南明。”

万钧的金瞳微微一动，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最后祂让开了。祂心里其实也清楚，强行扭转没用……你一点不惊讶，早料到祂会来？”

“我说过的，祂那点心思也没什么新鲜的。但这世界好不好，值不值得眷恋，从来不是祂一只小红鸟说了算的。”

沈延卿目光温柔的看向他：“那是谁？”

他以为万钧会说是他，或者开个玩笑，事实上他的男朋友大大方方起身拉开窗帘让他向外看。

窗外并非小巷，而是一片开阔的视野。

仅仅一天，帝都已开始褪去硝烟，街道上有人来往穿梭，或许是忙着重建家园，或许是在寻找失散的亲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不远处的广场上，监察司搭起了临时的救助点，炊烟袅袅，甚至沈延卿看到几个孩子雀跃的身影，隐约能听到孩童的嬉笑声，清脆而鲜活。

“你看，卿卿，不是只有你在努力，哪怕‘救世主’在睡觉，生命也会有自己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