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笑古再次靠近,继续试探道:“你莫不是……”
林唯昭猛然起身,他还没傻到分不清蛇毒的地步,即便当时迷糊,事后动点脑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分明是方笑古借机……
想及于此,林唯昭瞬间以杖隔开了方笑古,烦躁道:“别跟了!”
见他如此,方笑古心下了然,连连称是:“好。”
早已换好衣服的季青临,站着侧靠在床桅杆边,揣手看着那边窃窃私语,举止亲昵的二人,不由蹙起眉头:“竟是些不正经的人。”
“说谁不正经呢。”齐南北本能反应,立刻回怼,“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季青临双手环臂道:“喂,那个方笑古到底是什么人。”
双足踏地,齐南北弯腰穿鞋,小声道:“许文蔚啊,看来你也没认出来。”
“教主的义子啊,难怪他敢对我惩戒。”闻言一怔,季青临眯起双眸,若有所思道,“但我记得他不是死了吗。诈尸还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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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四人离开东院,已近黄昏。
走出未多远,方笑古抬头,就见刘峰带着数名子弟迎面而来,暗道:“不速之客又来了。”
“我们一直在找您。”刘峰走近,拦下了林唯昭几人,望向不远处的东院,沉声道,“林庄主,是去了哪里?”
并不回答,林唯昭只道:“不知刘宗主找我何事。”
齐南北与季青临闻言,相视一看,颇有默契地同时垂了头,压低了身形,躲在了方笑古和林唯昭身后。
“我们已寻你许久。”看到林唯昭身后默生面孔,刘峰眉头微蹙,“这两位是你庄中人?”
“是——”话刚脱口,突感晕眩,林唯昭微微一怔,以手覆头,继续道,“有何不妥。莫不是我只能孤军奋战。”
刘峰面色微变:“自然不是,只是……”
“到底什么事找来。”方笑古打断,“别又是什么见不得人开不了口的事就行。”
微微一怔,刘峰欲言又止,沉默须臾,才平静道:“最后一场的单人比试,临清派掌门月华子指定,他挑选了林庄主作对手。”
额上并未发热,头晕与此无关,林唯昭放下手来。
不待他说话,方笑古蹙眉道:“他挑人,凭什么。”
刘峰继续道:“每轮比试都会有胜者,胜者将再行比试。林庄主第一轮与我平局,也属胜者,只是一直不见踪影,由其余几组先行比试,胜者是临清派。临清派最后决战由月华子出战,而他指定了的人选便是林庄主。”
“指定就一定要听从吗。”方笑古嫌恶地拧起眉头,“刘宗主请回。”
“林庄主。必须应战。”刘峰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道,“这是论道大会的规矩。”
“不择手段。”对所谓的正道规则有了更直观的厌恶,方笑古斜视刘峰,冷声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君子”们。”
刘峰闻言并不动怒,神色坦然,再次催促道:“还请林庄主随我们同去。”
玄同宗刻意针对桃湖山庄的态度昭然若揭,甚至不加收敛。林唯昭沉默须臾,只回道:“我若不愿呢?”
“先礼后兵。”刘峰抬眸,倏然提剑,“还请林庄主同行。”
双耳听到冷刃出鞘的风声,林唯昭微蹙眉头。
刘峰身后的跟随子弟一瞬拔剑,同声附和:“还请林庄主同行。”
微曲中指,方笑古欲要出招,蓦地,一阵清风拂面,竟是林唯昭挡在自己身前。
“且慢。”以杖按住方笑古胳膊,林唯昭转身,面向刘峰,“刘宗主。我可以去,但不知你能否保证一件事。”
刘峰道:“说来听听。”
“我无力再与高手过招,所以我不可能赢,而让我输也是你们所愿。”林唯昭轻咳一声,缓声道,“你们想要我演完这场戏的话,我可以配合,但希望你保我桃湖山庄之人安然无恙,送我们平安下山。”
刘峰陷入沉默,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的晚辈,从他身上看到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通透。
林唯昭方才所言,确实是师兄陆薄烟的计划,他要桃湖山庄今日在论道大会名誉扫地。
“容我考虑。”说罢,他转过身去。
“请。”话刚落地,林唯昭便听方笑古脚步挪动之声,旋即转步,拽住他胳膊。
“放手!”方笑古双瞳泛红,杀心已起。
闻言,林唯昭仍是不放,更是用身体挡住他方向,低喝道,“不要乱来。”
“乱来?你和他们谈条件不是乱来吗?”方笑古胸中气血沸腾,垂首,看向眼前人,蹙眉道,“他们巴不得你死!你以为刘峰他能答应你吗。”
“他是不会答应,但话已挑明,他会有所顾忌。”林唯昭抬首,“你想杀出血路的法子,也不可行。”
“怎么不行!”方笑古闻言,立刻用力攥紧林唯昭手腕,想拉他冲出,“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看着前面两人拉扯的背影,齐南北倒吸一口冷气,嘴唇不动地喃喃道:“喂喂喂,他们在商量什么,要是现在出手,我们肯定走不掉。”
“随机应变。”季青临盯着方笑古的背影,“他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应该吧……”
齐南北耸了耸肩膀:“如果他没把我们算作自己人,而且又想在林唯昭面前逞英雄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季青临面色凝重。
“斗狠逞勇那是孤侠行为,但你现在不是。我不想牺牲任何一个人,不管是我,还是你,还是其他任何一个。”林唯昭忍着不适,再次将人拽住,压低声音,“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压制内力吗。你若再不收敛,走火入魔的时候,我们谁都走不了。”
以为自己装得无恙,就不会被发现,方笑古愣了许久,但仍笃定道:“我没事。我能带你走。”
“不要让我多费唇舌。””头上隐痛突现,林唯昭失去耐心,猛地推开方笑古,“要走你可以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