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亭雪压根没难过，她一把推开云霜，眯眼觑向眼前人，沉声道：“方笑古，别以为你多了解女人。何况，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一般人。”

方笑古轻挑眉眼，饶有兴趣道：“如何不一般？”

“我欣赏他，喜欢他，关你什么事？我自认从未给唯昭哥哥带来任何麻烦，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他，爱慕他，我也不会觉得这是一件丢脸之事。”云亭雪挑起细眉，看着方笑古，笑道，“何况，我也蛮喜欢你。”

“小姐你——”云霜在旁听得心惊肉跳，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哦？”方笑古眸光一闪，盯着眼前的女子，失笑道，“连我也敢喜欢。”

“我对你的喜欢，只是爱屋及乌，无关男女之情。”云亭雪面不改色，直视方笑古，“你生气吗？”

方笑古轻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管是他还是我，能被你这等人喜欢，难道不该高兴？为何要生气。”

“我不否认自己对唯昭哥哥的喜爱，因为我在少时就已如此。”云亭雪微眯双眸，冷声道，“但我从不强求姻缘，就连父亲提出的联姻决断都可拒绝，是因我知他心不在我，志不在此。”

“这些你有和他说过？”方笑古问。

“没有。”

“为何不说？”方笑古面露疑色，建议道，“你若说了，保不准他会心甘情愿娶了你。”

云亭雪肃穆道：“以愧意为要挟的感情，我不屑一顾。”

“那为何告诉我。”方笑古不解。

云亭雪道：“他始终认为我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这么多年，从未改变，但我不想做弱者，尤其是在你这种人面前。你若以此为话柄，以为我会如何，那你当真看错了人，小瞧了我多年来的心意和决心。”

方笑古沉默须臾，诚恳道：“是我失言，不该以你取乐。”

“我欠你一声谢谢，因为我办不到的事，你办到了。”望了眼台上的林唯昭，云亭雪蹙起弯眉，目光重新回到方笑古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好气道，“但这不代表你就是个好人！”

“不用谢。”方笑古摆摆手，不以为意，补充道，“不过我确实不是好人，诡计多端，还一肚子坏水。”

“烂人！”云亭雪憋出两个她认为最恶毒的字眼，“你要是做了任何有害唯昭哥哥的事！我让你死无全尸！”瞪了眼方笑古，她愤然离去。

“林唯昭，你真是罪孽深重。”方笑古叹了口气。

他继续站着发呆，时不时打着哈欠，未多时，便突然被人从后一拉，没及反应，没入黑暗之中。

——

察觉角落消失之人，林唯昭微蹙眉头，不待细想，却见月华子举剑即劈。

林唯昭猛然侧肘，手腕一动划出一道剑气，隔开一击，迅速向后跃去，退至另一木桩。

“你在看什么。”月华子眯眼道，“与我对决，都能如此心不在焉。”

林唯昭摇摇头，轻笑道：“心不在焉的难道不是你吗？”

“哦？”

“我至今都未见临清派引以为傲的十二路谭腿。”

“是十六路。”月华子冷笑，纵步一跃，抬腿一劈，下压林唯昭肩头。

林唯昭一字马坐下，长剑一挥，瞬间砍断月华子脚下木桩，以手扶桩，翻身回到正位。

再一眼望去，二人足下木桩瞬间全碎，齐齐纵步，跃空对招，一道道剑气交错而出，劈向周遭树木，迸出火花，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救火！”

纷乱之音传来，始作俑者的二人，悄然立于梅花桩上，事不关己地对着话。

月华子蹙眉道：“还不出招。”

林唯昭笑道：“出了。”

“我说的是雨落九州！”月华子眉眼一凛，以脚点桩，将其踩入沙地半截，迅雷之势，扫腿踢断林唯昭脚下木桩，继以提剑飞刺。

林唯昭抬眸，反手轻拨，腾空倒转，稳稳地立在了另一木桩上。

却又见他并出二指，抵在前额，周身向外散出凛冽的寒气，交错重叠渐渐幻化成无数剑形，在空中划出数道剑气，伴随着呼啸的颤鸣音在上空盘旋扩散。

突如其来的剑气如雨点般密集袭来，月华子双瞳一颤，呼吸一窒。

-----台下-----

“走！”

“谁啊。”回过身，方笑古甩开人手，冷笑道，“我和你应该不熟吧。”

黑暗中的人侧身转来，露了正脸，却是刘峰。

“你小子找死是吧？”

“刘宗主啊，那更不熟了。”

“少废话，快走！”

方笑古瘪了瘪嘴，双手环臂，靠在墙上：“等会呗，这不打得正起劲。”

“那姓陆的一直在递眼色，我见缝插针出来的。你在这耽误什么事，还不快走。”刘峰皱了皱眉头。

“真他娘的恶心。”说着，就见他摸向耳后，不停摩挲着下颌，皮肤出现皲裂的碎屑，也不见停手，不过须臾，他抓住一撮碎皮，顺势拨开。

捏着手里足以乱真的假皮，季青临看了许久，不由慨叹：“竟只靠着些草木灰随便画画。”

“确实像。”方笑古挑起发丝，喃喃道，“手感也很好。”

“别恶心人。”季青临立刻伸手朝他脸探去，一把扯下，“快点！”

“嘶！”齐南北扭过头来，捂着通红辣痛的脸，吃痛不已地抱怨道，“下手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