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夜里下的淅淅沥沥,虽说不大却也不小。
队伍里凭空冒出个人,骆秋不得不想个法子,让齐老三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怕在外面耽搁的时间长了,让乔越以为她遇到危险会寻过来,暂且只能忽略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捡重要的问。
“你家公子怎么样了?”
“公子遇伏,被关了起来。”齐老三如实以告。
骆秋心潮起伏,就算着急也是鞭长莫及,何况她一个平头百姓,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她让自己镇定沉稳,“对方应当不会杀了他。”
齐老三点了点头,“公子在被关押的地方传了信,让我快马朝南追上骆姑娘。”
骆秋有些惊奇,但转念一想,他们之间说得话虽不多,但他的心思她已然摸了七八分,她的想法他想必也清楚个八九分,知道她会为了他往南寻找答案,“幸好你在这里追上了,不然就会错过。”
“骆姑娘不去樟嘉府?”大乾的最南边就是樟嘉,齐老三想不出这南边还有什么地方。
骆秋摇头,言简意赅:“对,不去樟嘉府,你且委屈几日,等时机成熟,我把你引入商队之中。”
齐老三从进了麒麟卫就只听闻居远一人的,现在闻居远让他跟着骆秋,那他就只听骆秋的,“卑职负责骆姑娘安危,其他的都不用讲究。”
“你既跟着我,我就要替你家公子照拂你,今夜雨大,你藏好了,我先回去。”
骆秋更是个讲义气的人,别看她是女子,拜把子这种事她也干得出来。
齐老三冒雨隐匿一直跟着商队,骆秋起初也想让他扮成商人,后来又一想齐老三对于买卖一事一窍不通,难免露出破绽,眼下只能另辟蹊径。
她继续愁眉不展,唉声叹气道:“乔大哥,其实…我有事瞒着你。”
乔越关切地看着她,闻言道:“什么事?要是遇着困难了,说出来让大哥给你参谋参谋。”
骆秋看了看左右,确定没别的人,才放低了声音道:“我是个女子。”
乔越先是一愣,转而搔了搔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早知道了。”
沈大当家的对她格外与众不同,还专门煮了酥油茶让她暖身子,话里话外都让他对她关照些,傻子也看出些端倪。
骆秋对此也并不意外,毕竟从他能引荐自己给沈瀚就能看出沈瀚对他十分信任,知晓自己的女子身份也在情理之中,她假装腼腆地抿了抿嘴唇,“乔大哥你既然知道了,那我还有一事真要让你帮忙参详。”
“参详啥?别客气。”乔越打心底里觉得她这个人不错,为人爽朗,直来直去的,不像那些忸忸怩怩的女子,打起交道也痛快。
骆秋朝他招了招手,两人也不矫情,凑在一起低语。
“我有个当家哥哥,这几日追了过来,能不能纳入咱们的商队,这事我该不该告诉沈老板?其实我带着银子,我表哥的花销都由我个人承担,只是需要和商队一起进城。”
齐老三此次沿途追来,身上只带了一些干粮,根本没有路引,何况他这身份也不能轻易暴露,只能冒险混入商队。
乔越有些为难,他虽然头脑简单,但也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可冲着骆秋的为人,他还是愿意相信她,想了想说道:“骆…兄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还是得告诉沈大当家,让他拿个主意。”
骆秋知道他是推心置腹为自己着想,便颔首道:“依你所见,我是实话与沈老板讲,还是…”
乔越不敢自专,想了想才问:“你和…你那位表哥是远方亲戚?”
骆秋看他表情,知道他想岔了,但这样也好,便顺水推舟道:“其实没有多大的亲戚关系,但我们两人感情很好,他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乔越听她这么说便明白了大半,心道果然好女子到哪儿都是抢手的,有些替沈瀚惋惜,“哦…是这样,沈大当家最是明事理,照实说吧,他会帮忙的。”
进了西南的黔灵山,雨势渐小,瞧着有放晴的趋势。
商队的车马停在山脚下暂作休整,骆秋寻了个时机钻进了沈瀚的马车里。
沈瀚正在核对此次一行的账目,车帘一晃,人影挡住了光,一抬头就瞧见骆秋坐在了他的对面。
“沈老板,忙着呢?”骆秋在他的目光中想到接下来的话脸皮微微泛红,她搓了搓手指,心想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厚脸皮一直以来是她修炼的金刚不坏之身,跟在闻居远身边耳濡目染,竟也容易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