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一众朝臣对这风雨欲来的架势看得并不清楚,可端坐在皇位上的柴莨却洞若观火,他派人去了柴墉的七王府。
传召去的总管太监连人影都没见到,就被打发回来了。
皇帝十分清楚他这个叔叔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柴墉浪荡风流的底下藏着一颗豺狼虎豹的心,随时都可能会伸出来利爪。
据日夜守在王府外面的暗卫回报,柴墉在几日前还在府中水榭饮酒。
柴莨沉思着,年轻的脸上浮现出帝王稳视天下的神色。
“到了,到了!”商队最前面的人冲后面看不到尾的队伍高声大喊。
乔越走在队伍的中间,向后还能看到巍峨的黔灵山,而眼前的城门也已经近在咫尺。
骆秋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到临桂府了?”
齐老三比她高了不少,能看到人头攒动后城墙上的临桂二字,点了点头,“嗯,到了。”
骆秋激动地拽住齐老三,赶了这一路虽说也没怎么太吃苦,但是整日吃的都是那几样,实在是寡淡,“咱们进城了,先好好吃上一顿。”
齐老三腼腆地冲她颔首,任由她拽着自己来回晃着。
商队来往人不少,货物更是盘查的重点,因此他们这一行人足足用了半日的功夫才彻底进了城。
即将分别之际,骆秋本想去亲自找沈瀚道谢,却被乔越拦下了,“当家的说咱们好聚好散,就送你到这里了。”
骆秋其实还抱着一点希望,盼着沈瀚能回心转意,继续和她做生意,但没想到这人说到做到,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近朱者赤,跟着闻居远时间久了,脸皮薄了不少,要是搁在以前肯定会死缠烂打,现在只是无比懊恼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商定好的银票作为齐老三顺利进城的报酬递给乔越,“沈老板还真是说一不二。”
乔越收了她的银票,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让她多保重。
临桂府虽说州府衙门都和江夔朔州等一样,但其实它的地理面积要小很多。
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临桂府尽管小,店铺酒肆茶馆等却不少。
骆秋在城中吃了逛,反正就像是撒开了锁链的幼兽,好似已经乐不思蜀,完全忘记了她还有正事。
齐老三在一旁跟着她瞎逛,急得直冒汗,在一旁小声劝她:“骆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去买马?”
“不急,先逛逛。”骆秋进了一家刺绣的店,从铺面上拿了一方帕子,拿在手中细细打量,那帕子从面料质地到上面绣的图案纹路和她以前见过的都截然不同,她看着新奇,问店里伙计:“这帕子是咱们当地的货?”
那伙计瞧着年岁和可为差不多,却长了一张玲珑心,瞧着骆秋不像是当地面孔,应当是个好主顾,便十分殷勤地伺候道:“是啊,这是咱们的当地出名的壮锦,你瞧这色泽,再瞧这上面的图案,只有咱么这里才有,别的地方买不到。”
伙计说得眉飞色舞,极力给骆秋推荐。
骆秋在铺子里看了又看,的确是不同于两江的绣工,就连盛名的浮光锦和真金云锦都不能遮了这壮锦的美,这种美不同于浮光锦的流光溢彩,也不同于真金云锦的雍容华贵,这种色彩极具反差的对比给人一种磅礴的生命力,她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齐老三见她选来选去,始终挑不到个合心意的,犹自在一旁着急。
骆秋脑子里却有了另外的打算,开始不动声色的套话。
伙计听她话里放着钩子,越发觉得不能放过这么个大主顾,伺候的更加殷勤。
从锦绣铺子出来,天都沉了,乌黑的云像是遮天蔽日泼下来的墨。
骆秋说了要带着齐老三吃好的就不会食言,两人去了城中最好的酒楼,定了两间客房。
等小二端上酒菜,齐老三已经憋了一路,“骆姑娘,咱们逛了多半天,连个马市都没见着,如何买马?”
骆秋正是在集市逛的时候,理清了思路,这时扯下来一只鸡腿递给齐老三,剩下的一只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不慌不忙地说:“你家公子对边境了解吗?”
这话说得无头无脑,齐老三虽是跟在闻居远身边的麒麟卫,但他远不如非昨,对于闻居远也是知之甚少,他呆愣片刻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