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秋说是要大吃一顿,起初瞧着桌上的吃食很是丰盛,连口水都忍不住要流下来了,但最后只吃了一个鸡腿便感觉腹中烦腻,匆匆又尝了几口清爽小菜,心中想起了什么,胡乱擦了一把,才又说:“既然他根本不熟悉边境,自然也不了解边境的详情,你现在和我说清楚,你们出京到底是为了什么?”
齐老三听见这酒楼里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商客有的在胡天海地的吹牛,有的则是在骂天骂地的抱怨,他不用放低声音,别人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还是谨慎地挪动了椅子,坐到骆秋身边,“我是圣上的麒麟卫,此次受命跟公子出都,为的好像是一桩案子,具体是什么案子我并不清楚。”
这是他知道的全部,他们是主子们的刀,只需要在主子危险时亮刃,最忌讳打探主子的隐私,因此他的确知道的不多。
骆秋听到“圣上”便已经觉察到不妙,闻居远又是让她私下筹粮又是让她买马的,这回是真的天要塌了!
她真是有了立刻遁地逃窜的念头,可转念又一想,可为那小可怜还在江夔等着她回去,还有…还有闻居远藏了一暗格的字,歪歪扭扭的,被他捏得死死的把柄就那样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她还是得回去。
“你平时跟在圣上身边?”她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齐老三始终觉得这酒肆嘈杂,有点儿隔墙有耳得感觉,凑过头对她说:“我们分成了黑白两营,黑麒麟卫平素就跟在圣上身边,专门保护圣上安危,此次出京圣上调派了不少人手保护公子,留了一部分在京都。”
“那白麒麟卫呢?”骆秋对远在天边的皇帝也好奇,此刻这不光是好奇,而是皇帝关乎着她的身家性命。
齐老三对她知无不言,“白麒麟为守在皇陵,没有调令哪儿都去不了。”
“皇陵?”骆秋想了想,不耻下问:“在哪儿?”
齐老三对她的无知有些震惊,大乾竟然有人不知皇陵在哪儿,“在京都西南方三百里的苍连山脚下。”
“那么远?”骆秋无语,这皇帝怎么回事修个坟墓隔着万水千山,放那儿的兵有用吗?
齐老三不知她为何要这么惊讶,给她粗浅的解释:“皇陵选址很讲究,不能随便找个地方。”
骆秋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她只关心皇帝身边到底还有没有好人了,“你说你们家公子带着皇帝的兵出了京都,那皇帝的安全能不能保障,万一有人图谋不轨…”
“还有禁军呢!”齐老三以防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连忙搬出了皇帝的亲卫。
骆秋拍了他的肩头,“你想皇帝那么小,他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亲叔叔,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让你家公子出京都查案子,还带上了他自己的麒麟卫,我感觉他应该是…”
齐老三觉得她说的话高深莫测,但貌似很有道理,洗耳恭听地看着她,期待她说下去。
骆秋微微皱眉,想了半晌,叹道:“皇帝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一个平头小百姓,对朝局一概不知,怎么会知道这里面的实情,刚才不过是信口开河,想着发散思维或许能窥探到什么,很可惜她的脑子只限于生意,对于政局的确还少通几窍。
齐老三大跌眼睛,无语地摇了摇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他只知道闻居远的吩咐是买马。
骆秋神情悲伤地看着满桌子美味珍馐,却毫无胃口,只能恹恹道:“明天我再去探探消息,不急。”
又是不急…齐老三差点儿撅过去。
骆秋并非一点儿也没有头绪,她只是对不了解的事情需要个过程。
何况她也知道闻居远性命拴在铡刀下面,稍有不慎,或许就是血本无归。
她不敢着急,也不能着急。
翌日天还没亮,她就摸出去了。
果然在最东边瞧见了乔越曾说过的牲口买卖市场,不过来往商贾不多,她并不急着挑选,而是细细看那些商贩,和他们有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这些商贩大多都是紧挨着南堰国生活的猎户,他们放养这些能够耕地的牛驴还有岩羊,顺便还能打些野味,采个药草之类的补贴家用。
他们对南堰国也很熟悉,提到敌国都有种愤慨的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