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秋从他们口中知道了南堰国靠海,虽然和大乾接壤的地方有山,但境内的确是平坦的盆地,唯一和西番国不同的就是他们很少养马,战马都是从西番国的边境马市以物换物换回去的。
了解完南堰国的风土人情,她又像是对西番来了兴趣,那商贩看着薄雾在晨曦中慢慢地消散,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渐渐不耐烦起来。
骆秋立刻从怀里掏了几两碎银子,讨好着说请他们吃酒。
商贩见了银子才又勉强说了几句,等城里巡防队的人来了,商贩们一哄而散,集市上很快看不见任何牲口和人了。
骆秋心满意足地迈着轻快地步子回到酒肆,齐老三正焦急地和柜台伙计比划着什么。
她冷不丁地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什么事这么着急?”
齐老三一看见她才猛然松了口气,大清早一起床去敲她的房门,因为碍着她姑娘家的身份,敲了半天听不见动静,也不敢破门而入,只能在门口守着,还是上堂的伙计见了他,随口说了一句人早出门了。
齐老三昨晚觉得骆秋神色不对,生怕她遇着难处就跑了,到时候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他不会做生意,又身无分文,买马的事还没办…
他立刻就想着出门去寻人,但前脚出去看见陌生的街市,又觉得这样简直是大海捞针,便又折回寻伙计问个清楚,就在这时骆秋回来了,他简直像是见了观世音菩萨,就差跪下给骆秋磕头了,这个祖宗可不能现在卸甲弃船。
“你去哪儿了?”齐老三这声又急又哑,听着好像带着哭腔。
骆秋有些惊诧且奇异地看着他,心想不至于吧,她不就出去转了一圈?
她有点儿蒙地指着归来的路,“我去牲口市场打探消息了。”
齐老三跟在骆秋身边时日也不算短,平素麒麟卫最忌讳擅自揣摩主子的意思,只管做一条听话且锋利的爪,可如今他被放出来闯荡在世间,才知道服从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而没有地位的人若想要活着不但要服从世间规则,还要凭自己的本领努力挣扎,他如今跟在骆秋身边,他们都像是疾风浪潮里的浮萍,若是他现在还不能学着掌握生存的本领,就会像今天一样遇着骆秋不见,仿佛溺水之人丢了上岸的救命稻草,他从此刻起必须得做个有用的人。
“骆姑娘,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我,我虽然对行商一事不了解,但打个杂绝对没问题,我…不想…做个废物。”
齐老三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低的快要听不见,但骆秋敏锐地觉察到他的低落,她看见他的神情便想起了远在江夔的可为,有些于心不忍,“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救出闻公子。”
齐老三知道她误会了,也不做解释,只是重复道:“骆姑娘我听从主子安排跟着你,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骆秋拍了拍他的肩头,闻言很是感动。
就在西南边境还一如既往平静时,两江却已经暗潮涌动了。
徐禹保自从上次出城匆匆见了沈平章一面后,两江总督府的兵就像是绵延不绝地野火,星星点点地燃了起来。
陆知夏眼看着局势要无法掌控,便又去了一趟海棠院。
柴墉早已经洞察了此事,在陆知夏走后,才让一直躲在帘后的闻居远出来。
“依你所见,沈平章下一步会如何做?”
闻居远这几日依旧被喂了药,身体绵软无力,久站之后觉得头晕,缓了片刻之后才说:“沈总督无朝中调令,就算出兵也只能是寻粮,若是粮仓的粮安然无恙,那出来的兵也只能原路返回。”
“可若是有人暗中给沈平章递了消息,又或者朝中有密令,该如何?”柴墉睨着他,神色如常。
闻居远不答他的话,反问道:“王爷朝中有人,难道连这点儿小事都不能保证?”
“皇帝年幼,可城府却很深啊!”柴墉似是感叹。
“高成林既然已经进了内阁,暂代首辅,若是有风吹草动,也该知道轻重,何况王爷手中不还有私兵?”
其实私兵一事早在先帝的时候就已经被捅出来,当时为了保命,柴墉不得已解散了豢养的私兵,但以他的心性,既然起了谋反的念头,又怎么会轻易放弃?何况事情闹到了明面,皇帝对他不可能不防备,那他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死的有把握一些。
因此风头一过,他就又暗中开始招募,如今他的私兵就在两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