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又不免想起那日在乱葬岗里翻出的残躯,非昨手中勒紧了缰绳,胸中的恨意犹如烈火灼烧着。
柴墉那个狗杂种!
这样想着,却又觉得不对,可满腔的愤懑却又无处可发泄,只能抓紧缰绳,拼命跟上闻居远的速度。
也斛紧追其后,有几次险些被他们跑马故意留下的痕迹迷惑跟丢了,不过好在他勘察功夫了得,紧紧咬住了闻居远。
骁羽卫这次带的人远超麒麟卫,对闻居远的项上人头势在必得。
两方人马终于在据京都不到四百里的山谷中狭路相逢,再往西行一日的功夫就能赶到苍连山脚下。
闻居远勒马看向为首的也斛,神情冷峻,手中握着已然出鞘的刀,不发一言。
非昨驱马向前,但始终比闻居远的马稍稍落后一些,他的眼睛亦是狠绝非常,这些时日受得折磨,还有赵岚的那条命都踏在马蹄之下的尘土中,荡起了滚滚烟尘。
也斛缓缓地拔出了腰间佩刀,在他之后的骁羽卫也随之亮刃。
山谷里幽然有风,寒冬未至,却已是冷意彻骨。
两方人马在寂静中不约而同奔马向前,瞬间就厮杀在一起。
麒麟卫人虽少,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枭卫,而骁羽卫更是不遑多让,数十年如一日的磨快了刀锋。
渐渐的麒麟卫人少的劣势就凸显了出来,闻居远虽被紧紧护在最中央的位置,但敌不过骁羽卫人数众多,很快就被找到了破绽,一柄长刀直抵他后心。
幸而非昨反应机敏,迅速回身格挡,硬是将对方的刀打偏了几寸。
闻居远体力尚未恢复,他虽握得动刀,但根本不能像以前那样调动自如。
非昨觉察到他的异样,有些情急地喊出声:“公子!”
早在他们碰头的时候,非昨就看出他的羸弱,还以为他也是被折磨的,但看眼下的情形分明是坏了元气。
闻居远不欲在此刻多说,只是尽力稳住了握刀的手,淡声道:“无妨。”
说完他奋力举起刀,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捅穿了侧面袭击的骁羽卫,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的眸子似乎也被血色浸染,逐渐有了烫人的温度。
麒麟卫厮杀的圈子越缩越小,只剩下最靠近闻居远的一圈人了。
他们无畏地举起手中的刀,不管对方有多少人,不管今日是不是会死,都像无关紧要似的。
他们是皇上的刀,而现在他们就是闻居远的刀,亦是他的盾,除非他们都死了,否则谁也别想伤到身后的人。
闻居远忽然驱马挤出了重围,他刀指前方,眼中燃起巨焰,“来吧,杀了我!”
也斛废话不多说,打马上前,刀锋扫过的地方都是鲜艳的红色。
血珠顺着森白的刀刃划下,在下一刻就又卷土重来,直逼向闻居远的脖颈。
他向后凭借腰力硬是稳住了身形,右手挥刀,兵刃在交接的瞬间发出狰狞的声音。
也斛压刀的姿势不减,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而闻居远已经露出疲态,左右的麒麟卫都陷在重重包围之中,而非昨也分身乏术,眼看着刀刃就要划破他青筋暴起的颈间皮肤。
千钧一发之际,山谷里忽然传出急速而来的浩荡之声,马蹄奔腾而出,激荡的飞尘洋洋洒洒,像是席卷而来的狂风。
“是守卫军!”非昨喜极而泣,援兵到来的喜悦让他瞬间充满了力量,抽刀解决了身侧纠缠的骁羽卫,冲着仅剩的麒麟卫大喊:“护住公子!援兵来了!”
也斛没想到会横生枝节,若是这一次再让闻居远跑了,势必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后果。
不远处飞扬的烟尘几乎就要吞没了天际,马蹄声更是响彻云霄,来的人绝对比他带的骁羽卫多。
他眸中闪过狠厉,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放虎归山,于是横臂将刀转了方向,直插闻居远的胸腔。
闻居远收刀不及,快速向后压低身形,雪亮的刀身擦着他的前腹刺进了左腰,他当即负伤坠马。
也斛拿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势,在他滚下马背之时,迅速挥刀刺中了他的后心,血瞬间如同散开的墨迹洇透了袍子。
非昨听到声响,回头时看见了也斛刀尖上垂下的血珠,登时双目猩红,咆哮道:“狗杂种!拿命来!
他不顾身侧骁羽卫刺来的刀刃,策马朝着也斛玩命似的飞扑过来。
也斛不欲再纠缠,望着落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闻居远,当即下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