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秋扒着崖边突出来的石块试探着往下伸出脚,岂料刚一踩到下面看似结实的部分,立刻就有松动的迹象,碎石窸窸窣窣地顺着崖壁掉了下去。
她的脚踩不稳,双手吃力地扒着外壁边缘,还想再往下探一探,岂料就是这一下却突然蹬空了,顿时整个人都飞旋在外,仅凭着手上的力道撑着。
可她虽然不是娇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但双臂的力量也维持不了多久。
她放平了呼吸,双脚仅凭感觉在悬崖边上来回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个支撑点,可惜她根本找不到,不光如此双臂的酸痛渐渐让她吃力,眼看着她就要彻底坠下去。
头顶上忽然簌簌地落了碎土渣,她晃了晃脑袋,避免那些尘土眯了眼睛。
仿佛头顶上有乌云飘了过来,一道阴影罩在了她身上。
“你是不是蠢!”沈瀚喘着粗气,坐在树荫底下。
刚才要不是他来得及时,这时候骆秋就该躺在崖底喂野狼了。
骆秋惊魂未定,刚刚在鬼门关遛了一圈,直到此刻还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发麻。
她仰躺在一棵歪脖树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也不犟嘴了,冲沈瀚竖了大拇指,“幸亏你来了,不然我就真躺下面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偷瞟了沈瀚一眼,见他面色铁青,像是气极了。
“那也是你活该!”沈瀚毫不留情地斥道,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走吧,追杀的人还没走,要是觉察出不对劲,绕回来你我就完了。”
他这话说得有歧义,要是骆秋没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的话,肯定不会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但此刻她刚喘匀了气息,脑子里对于刚才一条命悬在半空中的危机尚记忆犹新,她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酸麻的胳膊,似无意地瞥了眼悬崖边,“你回来就是为了救我?”
沈瀚挥手掸尘土的动作一顿,先前焦急的神情慢慢转变为无奈又嘲讽,“你脑子一热就要和情郎殉情,可我的生意还要做,不想赔的倾家荡产。”
骆秋也站了起来,好像刚才的话就是随口一问,见他不快连忙低头认错:“哎呀,我不就是问一下嘛,别生气,回头我好好谢谢你。”
“不去崖底下看看了?”沈瀚没搭理她刻意讨好,而是顺着她之前的目光朝崖边看了过去。
骆秋摇摇头,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可那双眼睛却在风中显得明亮又坚定。
她是关心则乱,不该这般冲动,现在想来闻居远不会自寻死路,何况明摆着那群人就是朝他来的,这样一来他们分道而走也是好事。
群狼环伺的滋味不好受啊!尤其身边可能还有一只暗藏在深处的狐狸。
“就像你说的,我的确太自不量力了,有些事不是我能改变的,要是命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她把头发重新扎好,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山林中的小路。
沈瀚跟在她身后,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再开口。
她的马还拴在原地,正低头吃着荒草。
她解开缰绳,正要上马,却见沈瀚还愣在一旁,费解道:“你的马呢?”
沈瀚环顾四周,很理所当然地摇摇头:“这种崎岖的山路也就你人傻胆大敢骑马前来。”
骆秋白了他一眼,以前也没发现这人嘴这么毒。
“那现在怎么办,要是不骑马的话,猴年马月才能追上咱们的马队。”
她心想你倒是不傻,这下看你用两条腿怎么追?
岂料她话音还没落,手中的缰绳就被夺走了。
沈瀚堂而皇之地牵了她的马,“自然是和你一起骑马回去了。”
骆秋瞪大了眼睛望着已经坐在马背上厚颜无耻的男人,气急败坏道:“刚才是谁说我傻了?你给我下来!这是我的马!”
沈瀚气定神闲地摸了摸马的鬃毛,悠然地俯瞰着她:“你的马?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你!”骆秋简直大开眼界,这马会说人话吗?当她是傻子!
“快点儿,再磨蹭,想追都追不上了。”沈瀚勒住缰绳,人高马大在此刻无比具象化。
骆秋不情不愿地爬上马背,双手根本无所适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抓住的依仗。
“抱紧我,否则摔断你的脖子我不负责。”
骆秋刚想说就算摔残了,她也绝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