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莹却只是冷冷看着,直到侍卫将人架起往外拖,始终没松口。
“且慢。”台上的江仪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侍卫停住了脚步。
江莹回头,带着几分不解:“哥哥?”
“不过是几句闲话,算不上大错,不至于要了性命。”江仪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别因这点事败了兴致。”
“多谢太子陛下!多谢陛下饶命!”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红了一片。
江仪转头看向身侧的江晔,笑着问:“你觉得,该怎么罚他才好?”
江晔指尖轻点下巴,思索片刻:“不如罚他去参军吧,送进军营里,让他一年见不着女人,也磨磨这张嘴。”
江仪挑眉:“一年?会不会太短了?这哪算罚。依我看,待个三四年才好。”
江莹走到那人跟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太子陛下放你一命!”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那人不敢有半句怨言,又是一阵跪拜,直到侍卫将他架走,才渐渐没了声响。
沈瑶书凑到林伊耳边,小声嘀咕:“这公主就换了身衣服,跟刚才判若两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江仪抬手示意众人:“好了,大家继续用餐吧。阿莹,也别站着了,快找位置坐下。”
江莹对着江仪屈膝行了一礼,语气软了些:“方才是我失了分寸,扰了兄长的婚宴。”
她走过何情行几人桌前时,却悄悄朝他们眨了眨眼,眼底又露出几分往日的俏皮,随后做到了为她准备的那位置。
宴会厅的气氛很快恢复热闹,不少宾客起身向主台敬酒,祝福声此起彼伏。林伊的目光却黏在桌角那盘喜糖上,趁众人不注意,飞快捏了一把塞进袖子;等会儿见没人瞧他,又悄悄抓了一把藏好;后来趁大家都盯着太子说话,干脆再偷摸揣走一把。
直到盘里只剩两颗糖,他撕了糖纸,把两颗糖一起塞进嘴里,鼓着右边脸颊,还用手挡着半张脸,生怕被人看见。
可他没发现,何情行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在他身上。见这副模样,何情行终是没忍住笑出声:“口水流出来了。”
“啊?!有吗?”林伊慌忙抬头,胡乱擦着嘴角,“还有吗?”
“骗你的,没流。”何情行说着,把自己桌前那盘糖全倒进他盘里。
林伊正两眼放光盯着糖,忽然感觉胳膊被热乎的东西碰了下——是沈瑶书的手。他刚回头,就见沈瑶书把自己桌上的糖盆推过来,笑道:“瞧你这点出息!要不婚宴结束我们最后走,其他人好像也不爱吃糖,留着也是浪费,把他们的糖都打包带回家。”
这话本是玩笑,没成想林伊立马点头:“好啊!”
沈瑶书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何情行揉了揉他的头:“这下高兴了?”
林伊使劲点头:“高兴死了!对了,你说江仪太子什么时候办第二次大婚啊?”
“……”何情行满脸错愕,实在不敢信这话出自自己徒弟之口,无奈道,“我后悔了,后悔把你当傻子养。”
何情行看着他嘴里含着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的模样,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软了下来——傻子就傻子吧,如果真是傻子就好了,至少这样的傻子,不用懂那些勾心斗角,不用愁那些是非恩怨,能为一盘糖开心半天,倒比活在算计里自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