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屈膝行礼:“太子陛下,宾客们都已到齐,就等您和……太子妃娘娘入席了。”
江晔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拘谨,还和从前一样,叫我阿晔就好。”
江仪对宫女温声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宫女退下后,何情行直截了当问道:“我们是来蹭饭的,这会儿该往哪去?”
江仪哈哈一笑:“自然是跟我们一道,早就给你们留好位置了。”
五人跟着江仪、江晔走出殿门,便有宫女上前引路,将他们带到婚宴现场。
进去后,几人径直走向剩下的空位——原先只算到四人,只留了四个座,好在王铭镒身子瘦小,挤在沈砚池身边同坐一个位置,也丝毫不显局促。
殿外忽然响起一阵礼乐声,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静了大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仪身着绣着金龙的大红喜袍,身姿挺拔地走在前方,袖口金线随着步履轻轻晃动;身侧的江晔同样一袭喜服,墨发用玉冠束起,少了平日的随性,多了几分温润。
两人并肩穿过人群,红袍扫过铺地的红毡,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议论声像细密的雨丝般响起,有好也有坏——
“瞧这气派,不愧是太子殿下!”
“江晔先生原是护国师,如今与太子成婚,倒真是良配。”
几道细碎的议论声压着嗓子传来,飘进何情行耳中——
“先前就传太子是断袖,好龙阳之癖,今日一看竟是真的!”
“快住嘴!这话也敢说?小心掉了脑袋!”
那人却还不死心,声音压得更低:“先帝刚驾崩,他倒好,登基的事不急,先忙着办婚宴,连装都懒得装了!”
何情行端着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心里倒生出几分佩服——换作是他,定会先攥紧皇位,再让心爱之人同登高位,江仪这份不管流言先办婚宴的底气,倒少见。
两人仿佛没听见周遭的议论,脚步沉稳地走上主台。江仪抬手虚按了一下,殿内的声响便渐渐平息,只余下礼乐仍在轻轻回荡。
台上的江仪端起酒杯,清润的声音透过殿宇传开,讲起了婚宴的祝词。台下众人大多屏息倾听,唯有林伊几人埋着头,手里的筷子没停过——桌上的烤乳猪、炖熊掌都是平日少见的菜式,对他们而言,这些与己无关的祝词,远不如眼前的美食实在。
突然,殿内众人齐刷刷端着酒杯起身,林伊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下意识跟着站起。他攥着酒杯,凑到何情行身边小声问:“这是要做什么?”
何情行双手端着杯,侧头低声回:“敬酒。”
林伊装模作样,跟着众人装模作样举了举杯,待众人仰头饮酒时,悄悄将杯里的酒泼在了桌下——总算熬完这杯酒,他暗自松了口气。
刚坐下没片刻,那两道刺耳的议论声又钻了进来,还是刚才那人:“我还听说,先帝根本没打算把皇位传给这个没用的太子……”
林伊忍不住偏过头,想听得更清楚些,可话没听完,殿外突然传来高声通报:“乐安公主到——!”
“住口!”江莹的声音带着怒气传来。她换了身绣着凤凰的宝蓝色宫装,发髻上插着珠翠,周身满是公主的贵气,再没了先前的跳脱。她提着裙摆快步进来,身后跟着是她的贴身丫鬟和贴身侍卫江燕慎。
目光扫过人群,江莹厉声吩咐:“燕子,把方才乱说话的人拖出来!”
江燕慎点头上前,不顾那人“饶命”的哀求,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拽了出来。满殿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江莹盯着那人,眼神冰冷,厉声道:“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对未来君主不敬!来人,拉出去斩了!”
“乐安公主饶命!小的知错了,求公主开恩啊!”那人被按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声音里满是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