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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综咒回]光环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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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在紧急任务时你会在——啊,那边接敌了吗?这么快!”

虎杖和我走了并排,伏黑跟在打头阵的玉犬身后,很明显专注于引路搜索和想事情的黑发少年紧绷着嘴角,因情绪有点拒绝交流的姿态。

很快虎杖就见到顺着我耳钉落下去的泪丝在咒力视角中开始爆闪,一条犹如瀑布般倾泻的咒力之河汩汩而出,飞快地沿着丝线传递,仿佛它是最佳导体。

“嗯,顺平有那个咒具,只要咒力足够来多少杂鱼都不怕被打消耗。”

“不用担心他们找到目标也出不去这个未完成领域的事情,我们现在去把咒胎直接干掉,这里就恢复原状了。”

大狗开始围着死胡同转圈,陈述着计划越过他们走到第一位的我对跃跃欲试的虎杖笑笑,收臂,冲拳——巨大的爆破声伴随着轰起的碎石粉尘烟花般炸开扩散,阻挡一行人道路的厚墙凿开宽敞的大洞。

作为前辈给孩子们开路这种事是应该的。

“……千绘海,你在的时候,真名也会听着吗?”

“嗯。”

“是的,就像你的素面。”

自打和顺平组分开,我们三人就没见到半只诅咒。玉犬在搜寻生者的同时朝着整个未完成领域咒力最强的中心方向前进,路上却寂静得仿佛这里早已被遗弃。

“那太好了,真名的努力没有白费,大家都有救了。”

转头就见握着咒具的虎杖将武器重新挂回了后腰,学着我刚刚的姿势举起拳头。那样的笑容在他脸上不炽热也不尖锐,就像有人在认真地说谢谢。

我指了下自己的胸口:“那当然,真名吃过那么多苦,我才能做到现在这些事。”

“也不必谢我,有人许愿我就出现,阿拉丁神灯,只是因为我看42不顺眼。”

他用困惑的眼神望过来,也许背对着我们走在前面的伏黑惠也在听,我只有之前和他讲过42的事。

“身边有毛巾吗?”微笑起来时,会不会像五条悟啊。之前可是有和他学过,居然学了这么多年。

虎杖悠仁摸了摸脑袋,看得出来他在试图接梗但碍于从未涉猎的内容而可爱地苦恼着,只能在身边的空气里做抓取状:“什么?呃,我应该有吗?”

“要是一个人能搭车穿越如此宽阔、如此漫长的银河系,吃过了苦头,逛过了贫民窟,在可怕的劣势中做过了斗争,成功走到这里的时候仍旧知道他的毛巾在哪儿,那么很显然这个人值得信赖。”

我伸手进口袋,这个平平无奇的动作承载了在整个地球可能因星际公路扩建而被炸毁的世界上重塑自己意义的瞬间,变戏法似的拿出两颗奶糖,我摊开手心——晶莹剔透的包装纸,雪白的糖球,一颗给了虎杖,一颗给了伏黑。

“我这么做会惹谁不高兴吧。毕竟它喜欢看我流眼泪,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自己把自己锁住的小盒里乱撞。看我黯然神伤撕心裂肺地哀嚎,追寻渴望又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这样把我们的世界做成发电厂的家伙,是个很没品的奴隶主啊。好在它也是个怪胎,只捡着我一个人祸害。”

在两个少年的身体本能敲响警钟,为突如其来席卷周身的猛烈咒力气息而放大瞳孔、身体僵硬,雕塑般呆立在原地时——特级诅咒的威压如瞬间漫过口鼻的海水眨眼充斥整个空间。

只见就在我那些旁白似自说自话的间隙,一个长相扭曲、略成人形、有着两只手臂,尚未孵化出的双腿还包裹在蝉蜕般的胎盘中的咒灵,已悄无声息降临在三人身侧。

“……”

“……”

咒胎孵化了。

“拿好你们的毛巾,然后上吧!诅咒是因为吞下了两掺宿傩的手指才会孵化成为特级,这就是我们回收的第一站!”

忽然提高嗓音的呼喊震动一方空气,像叩问心门的宣言,造势的鼓点。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恍然发觉我那带有异样情绪的独白是因何而起。

“说好了一点点回收,一点点变强,首先——不要恐慌!”

被陡然震慑的危机感因鲜明到极致的实力差距笼罩全身,遮天蔽日的绝望劈头盖脸砸下。当特级诅咒惊悚地现身于身侧的那刻,连呼吸都停滞了。

好在,好在。下一个画面并非狩猎成功的诅咒拿下两具脖颈狂喷鲜血尸体的头颅。

结锡杖印,拇指相扣。

“领域展开。”

“「阎浮众生」。”

“——”

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唯有那一刻寂静到肃穆的空气中传来锡杖触地的嗡鸣。那声仿佛钟声的巨响将人从天灵盖起被一杖贯穿、直至触地,震荡之音久久回响,血液回颤,心脏共鸣。

窒息感是从下个呼吸开始涌来的。

视线在一刹那扭曲失真,被抽入鼻腔的仿佛不再是空气而是海水,咸涩、冰冷,与大地竞争裹挟身躯漫过头顶。

它沉重、广袤无垠,包容万物的慈悲孕育生命的繁盛,也轻而易举因高密度的高压挤爆血肉,因冷意令生命失温,因吞噬光线的黑暗叫孤独与恐慌击碎心神。

眼睛在突如其来沉入海底般的不适感中闭上了几秒,失去过视野心神动摇的下一刻,挣扎着再度睁眼已看不见任何可以分辨的事物——少年院、身边的队友、突然孵化成特级的咒灵,一切都不在这里了——朋友、敌人、所处之地。

“……”

他两脚悬空,溺身于咸涩的水中。无论如何挣扎前游都找寻不到方向,只是任由生命最后的烛芯加速燃烧。

那些柔软而冷冽的东西轻而易举占据了呼吸道,将他赖以生存之物化作一串又一串呛咳呕吐而出的脆弱气泡,辛辣与痛楚只留存了几秒就被所剩唯一,却偏偏多到一个宇宙都装不满的虚无替代。

在绝望和意识消散的呆滞空白主宰这个灵魂之前,巨大的恐慌和为了逃避恐慌被迅速繁殖出的后悔先一步弥漫,包裹住他整个人。

「你很强,要帮助他人。」

真的吗?

我在颤栗,在疼,即将失去意识,失去对躯体的控制。这原本没什么,可现在的我已经不只是一个身体健壮的普通人,我正在失去的是对那个绝对不可以放出的存在的控制——

如果我无法控制宿傩,那么当初就不应该吃下手指,如果我无法回收更多的手指,那么当初就不应该判下死缓!

“……”

听说溺死的人是何种感受——先是伴随肺部被攥紧的烧灼感本能地抓挠,本能地不停抬头,紧接着天旋地转失去方向感,摇晃的世界中声音被阻隔,除了自己的呜咽和心跳最后的疯狂什么也不剩。当水真正进入了肺,剧痛和恐慌都会消散,源自死亡的困意攀附而来,某种麻木的宁静顷刻降临。

真的吗?

虎杖悠仁开始行动。

他最擅长的就是立即行动,于是在恐慌驱动的当下,麻木尚未追到他的未来之前,他迫使自己停止思考——思考对与错,多与少,孰轻孰重。

「我的死法已经决定了。」

如果继续待在原地,已经冷到极致的身体会冻僵,连呛咳后神经反射导致的本能抽搐都会停止。他开始拼命窜游,向上再向上,睁大眼睛……咸涩的水叫眼球针扎般的疼,扭曲的波光粼粼的视野之中唯有头顶蒙着一层遥远的、乳白色的光,低头转身,余下只有黑暗,一口深井般的黑暗。

可以闭气。如果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憋住气就好了,锁紧呼吸道,那样还能多活几分钟。

于是他开始闭气,仿佛这是落水的第一秒。虎杖悠仁发觉能够重新感知到四肢了,只是,他下意识紧紧握拳的手并不利于划开水波带着身体向上。

松开掌心之前,他突然想起来缘由。握拳是因为掌心有什么东西——很小的圆圆的,外皮有些扎手,是一颗奶糖。

「按理说就算你真的是宿傩的容器,也当立即处刑,只不过惠那时候说“但是我不想让他死”——所以综上所述,你被判死刑缓刑啦!」

「恢复全部力量的宿傩……」

「应该挺难对付的吧。」

「你会输吗?」

「会赢的啦。」

「那时候还不能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吗?喂,虎杖,快说你那时候肯定都能开领域了!」

「吞手指的事只能你来做,把我们捡回来的事只能老师来做,但是当天才的事大家都可以。」

当天才的事……

大家都可以……

都可以……

“喂!”

“虎杖!”

锡杖触地的嗡鸣在耳内回响,巨大的敲击声震得人像被当头棒喝。

旋即他听见除去狂躁的心跳外的声音,那是同伴呼喊的声音……是伏黑!

虎杖悠仁猛地清醒过来,睁开的双眼前依旧是模糊而摇晃的水和远处的白色光芒,但那黑沉的环境中多出了一条一直以来都被他的大脑忽略掉的线——有一条红线正系在他此前不停游动而摇摆的大拇指上。

那条线当下正紧绷着,像颤抖的弦,死死将他漂在半空的身体向下拉拽。

半空……?

虎杖终于停下了求生般不停向上攀游的动作,拧身朝下看去。只见“井底”的方向赫然站着召出黑白玉犬及虾蟇的伏黑惠,半边身子都在海水中揉出淡淡血色的少年此刻高举着胳膊,全凭同样系在他拇指上的红线的另一端用力将他往下拉。

往上……往上不才是出口吗?

漆黑的深海地狱,唯有抬头仰望时可以看见的远方,远方有着太阳般的永恒不变的光芒。

飞得太低,翅膀会沾上海水,变得沉重;飞得太高,太阳会融化蜂蜡,羽毛片片松散,最终坠落溺亡。

他是伊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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