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澄接着替她补齐前因后果。原来他前世亦是一只大雁,误入陷阱险些丧命,是玄彧路过时顺手救下。前一世,他们便一直随侍在凤凰与麒麟身侧。只是神魔大战中,净澄与慕慕双双殒命,转世为人;而前世积累的福缘,让他们再次相遇。
”但我现在是凡人,”南宫凰苦笑道,”所以还是叫我南宫凰吧,叫我主上……怪不自在的。”
况且他此刻灵力低微,真要动起手来,随便来个修行之人都能将他打得落花流水,实在承不起这个称呼。
”但你们怎么会突然记起前世之事?”这一点,他仍然存疑。
慕慕解释道:”自五神珠散落各地后,影响的不只是天地变化,还有世间万物,我们就是在那时想起的。我与净澄原本打算等五钥山的师兄妹稳定下来再出来寻你们,正好遇见麒麟,他告知我们你的计划,我们便趁势协助搬移奇石。”
语气中相对平静,只是讲到玄彧时格外生分唤他为麒麟,毕竟她前世不怎么待见玄彧,那可是差点把她炖煮的人,但她的主上跟她所爱之人都是如此的信任着他,再怎么不喜欢也都只能接受。
她心道:既承了前世之恩,济苍生本就是她与净澄的责任,更何况,是为了自己曾追随的凤凰。
”女娲补土与凤凰遗木虽已发挥作用,但只要五神珠未能集齐,大雨就不会真正停下,”玄彧沈声道,”现在不过是暂缓之计,奇石防堵水患,仍是必须。”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五神珠离散对他自身也造成了影响—灵力流失远比他表现出来的严重。若换作从前,这等洪水根本不足为惧,可如今,他确实需要帮手。
他教导南宫凰如何引导体内那股新生的灵力,因为女娲补土与凤凰遗木,唯有他能真正驱使;净澄与慕慕则与南癸族人合力搬运奇石,防堵水势。
至于玄彧自己—
他要引水至爻国。
即便这会再度耗去不少灵力,他也别无选择。
引水,只能解一时之急。
取神海之水,才是根本之道。
历经千辛万苦,无数日夜交替后,南癸的困境终于暂得解除。亲眼见证神迹的南癸人满怀感激,也为这些年对麒麟的误解而致歉。
他们始终相信凤凰终会归来,如今终于等到这一日。即便五神珠尚未集齐,至少眼下已无性命之忧。
南癸人恳请他们留下,继续护佑族人。南宫凰却只能婉拒—世间仍有太多如南癸般的炼狱,只要魔族一日不除,百姓便无一日得安。
更何况,爻国仍在等着他们。
不只是爻国,还有无数地方仍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救急,刻不容缓。
于是南宫凰暂别南癸族人,携着凤凰遗木与女娲补土,与玄彧等人踏上返回爻国的路途。
众人连日夜以继日地协助南癸重建,早已耗去大量灵力,如今再无余力御空而行,尤其是南宫凰。于是他们向南癸借了一辆马车,打算在赶路的同时静养调息。
净澄与慕慕驾马在前,马车内只余他与玄彧。
南宫凰静静看着闭目养神的玄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自离开南癸后,他便话少了许多,上马后更是寡言得不像他,这让南宫凰心底隐隐不安。
”这么盯着我,是想亲我吗?”
玄彧忽然睁眼,正好迎上他的视线。
南宫凰一愣,结巴回道:”不……我是看你气色不太好,话也少了,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
玄彧神情憔悴,想敷衍显然行不通,索性低声坦白:”五神珠对我的灵力产生了影响。现在大概只剩三成,再加上耗在南癸上的,恐怕连两成都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我担心……护不了你。”
南宫凰喉咙一紧,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低声道:”没事的,等集齐五神珠后—”
”可集齐了五神珠,我们又得面对魔尊。”玄彧苦笑,”现在这局势,实在是两难。”
魔尊现世扰乱天下秩序,五神珠与诸多稀世神物相继重现,究竟是转机,还是更大的灾厄,连他也说不准。
”那就先别想那么多。”南宫凰轻声道,”以前都是你这样劝我,现在换我来。”
他想了想,又问:”对了……神珠放在你身上,会有其他影响吗?”
玄彧摇头:”暂时没有。幸好有它在,不然我现在可能连一成灵力都不到。”
他发现神珠能协助调息,加快灵力恢复。即便目前上限仅有三成,但这样的修为,对寻常修行者而言,已是万年难及。
玄彧将神珠取出,南宫凰这才注意到,那颗神珠竟隐隐泛着色泽—像是土色。
若非南宫凰提起,玄彧自己竟也未曾察觉。数千万年来,它静静待在五钥山,从未显露过这般变化。
”这代表什么吗?”
南宫凰的疑问,也正是他的疑问。五神珠之中,仍藏着太多尚未解开的秘密。
忽然,马车外传来声音—
”主上,前面的小镇出事了。”
这次开口的不是慕慕,而是净澄。而他唤的,也不是南宫凰。
玄彧其实早已察觉异样,远处气息紊乱诡谲,果然不是错觉。
”把马停在这里,我去看看。”他起身欲下车,却被南宫凰一把拉住手臂。
”你的灵力还没恢复,”南宫凰低声道,”要不我们绕道?”
玄彧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坚定:”凰儿,这地方不对劲,说不定与五神珠有关。我去探探,你留下休养。”
”不。”南宫凰毫不犹豫地回,”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