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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Chapter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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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4

由于阿尔法德身上怪事始终无解——在英国久待就会生病并身体越来越虚弱,去了国外就能逐渐恢复正常——他们最终决定开发海外市场。

到了1971年,得益于阿尔法德的努力经营和推广,他们在埃及和南非分别开设了分店。很快A&P成为了非洲地区知名的魔法装置品牌,订单络绎不绝。

帕萨莉改造升级了制造人偶和生产车间,在阿尔法德的规划下,于当地设立了生产基地,将产品源源不断输送到当地以及附近区域。

与此同时,国内局势两极分化——除禁止将财产转移至海外以及不能举家搬迁至国外,海外投资或经商没有受到任何限制,相反,由于相关政策的持续激励,消费、建设和投资越发欣欣向荣。然而,与此同时,几乎每个人每天都会目睹周围人被带走调查或直接遭逮捕并没收财产。矛盾是的是,有时与受害者相关的人又很快会继承他们的大部分财产。

这催生出一种神经质的风气——不少人为图谋财产,开始相互举报揭发。很快,这种趋势不知何时又发展为针对在魔法界没有根基的普通巫师。只要确定某个人来自非魔法家庭,这个人就很快会遭罪,哪怕最终躲过一劫,也只被允许从事低端工作。

像帕萨莉这样已经没有亲属的重要学者倒是没这类顾虑——她从没被任何人检举揭发过,或者说,在汤姆的政权下,她不会有这种遭遇。可每年,她的海外出行次数仍受限制。如果要离开英国参加海外活动或出游,就得去当局进行登记注册,确保离开时重要财产留在国内。于她而言,走出国门之时,必须要把妈妈的画像留在魔法部,等回来时再取回。部里的熟人好心告诉她,相关办公室摸透了每个人的财产和家庭状况,每个人的抵押物都不尽相同。

此外,让妈妈,米莉安和阿尔法德都很担心的是,近年当局成立了巡查队。这些成员都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身强力壮,血气方刚,不少还公报私仇。执勤时,他们穿全黑的袍子,兜帽拉得很低,总戴着黑色的面具,每天在各个街道、住宅区公开巡视,只要发现可疑,就会当街抓人甚至殴打受害者。包括帕萨莉在内,每个人都目睹过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随身物品散落一地,连鞋都甩脱在路面。

对此,帕萨莉倒不害怕——这是汤姆治下,她的店铺周围被布下了密集的监控,连八卦小报都不敢过来,因此更不可能有人对她怎样。而且,巡逻队成员很多人的家族还跟店里有生意往来,也不会主动为难她——他们只会下班时偶尔来店里买东西。

不过,这天接近打烊时分,三个黑袍巡查队员走进店里时,听见其中一个男生叫另一个人“贝拉”并调侃地询问“你那个堂弟真进了格兰芬多吗”时,她还是忍不住心里一紧。

自阿尔法德逐渐把工作重心转向国外,贝拉特里克斯的父亲西格纳斯本人和奥莱恩彻底接管了布莱克家国内的主要产业,很快与当局关系又变得密切起来。而贝拉特里克斯作为一名从霍格沃茨毕业一年的青年,又是汤姆的狂热粉丝,加入巡逻队再正常不过。

只是近年巡逻队的风气越发极端,加入这一部门并非好事。尤其是相比之下,对汤姆充满厌恶和敌意的阿尔法德以及崇拜舅舅的西里斯与他们格格不入,进一步扩大了布莱克家成员之间的分歧——这对重视家族的阿尔法德而言恐怕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闭嘴,诺特,你敢再提这事我就撕烂你的嘴!”贝拉特里克斯威胁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然后把一个精致的天文讲解人偶放到了柜台上,冷漠地示意帕萨莉结账。

帕萨莉默不作声,假装也不认识她,结了账,但不自觉猜测,这恐怕是给她小妹妹的礼物——快到她的生日了。

自从有了新一代,布莱克家每年都会为他们举办生日宴,不过有时候会故意漏掉西里斯的,作为对他叛逆的惩罚。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愤慨——这太过分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该以爱作为威胁强迫孩子就范。

因此,哪怕仅是出于这个理由 ,她也不为这几年布莱克夫人和沃尔布加的疏远而遗憾或难过。何况,她觉得她们的某些观念很成问题——先是不顾她的意愿撮合她和阿尔法德,后又怀疑和埋怨她影响了阿尔法德和西里斯,让他们与家族其他人的步调不再一致。

不过,比起阿尔法德,帕萨莉更同情西里斯——他还是个孩子,需要家庭的支持和关爱。然而,今年刚刚入学,就因为在分院仪式上被分进了格兰芬多,他就被布莱克夫人和沃尔布加狠狠责备了一番。西里斯来信告诉她,后者甚至给他寄去了吼叫信——四个学院的同学在早餐桌上目睹了一切。显然,除了阿尔法德外,布莱克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件有些丢脸的事。

虽然他在信里竭力显得不在乎,可帕萨莉知道,他其实很受伤。

【这只能证明我的看法很正确】察觉到她想法的汤姆灵魂又一次火上浇油地说,【那个小子就是个莽夫】

“噢,闭嘴吧,汤姆,他还是个孩子,为什么不能对他宽容一点呢?”帕萨莉反驳,“你小时候可比他糟糕多了,至少他没有欺负别人。”

【哼,话说得别太早。那个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嘿,你叫什么?”就在她暗地里跟汤姆的灵魂斗嘴时,一个年轻但有些不正经的声音问,她抬头,发现贝拉正边跟另一名伙伴说话边往出走,已经快到了店门口,而第三名成员还靠在柜台前没动。

“你叫什么?”他又问。

“你在干什么,诺特!快过来!”察觉同伴没跟上,贝拉猛地回头,然后厉声呵斥。

“现在已经下班了,贝拉,你不再是组长了。我想交点新朋友,你跟莱斯特兰奇可以先走。”这个叫诺特的黑袍年轻人懒洋洋地招了下手作为回应。

贝拉特里克斯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过来,顿了几秒才明白他指的“新朋友”是帕萨莉。

“哈!别开玩笑了,诺特!她比你大了一轮!快过来!”她爆发出一声大笑,继而凶狠地嘲讽。

“你该想个好借口,贝拉,而不是在这里胡说八道,”黑袍年轻人显然不相信,声音也冷了下来,不过还是转头盯住帕萨莉的脸,仔细观察起来。

到现在,帕萨莉也开始觉得有趣了,在一股名为捉弄和为西里斯打抱不平的情绪推动下,她幽幽开口:“我的确是帕萨莉-梅尔宾斯本人。如果你愿意问问家里人,就能知道我今年快44岁了。”

尽管有兜帽和面罩,她还是能想象到那下面惊愕的表情。

【看到了吗?我是多么明智】同时,汤姆的灵魂得意地轻声说。

“你指的是礼节性的夸赞?别忘了也有不少人夸莉莉安、奥古以及阿尔保养得好。”帕萨莉不以为然地说,目送贝拉的同伴低声骂了一句,在同伴的嘲笑中恼羞成怒地离开了。

【但没有毛头小子或者黄毛丫头来向他们搭讪,不是吗】

她嗤笑了一声,却还是不由自主起了疑心——它说得不算错。的确有些孩子会向她表达好感,但她以为这只是近年风气所致——以行事越来越极端的巡逻队员为首,很多纯血家族或汤姆政权的年轻拥趸作风愈发大胆奔放,与谨小慎微的混血巫师或沉默恐惧的普通家庭出身巫师形成鲜明对比。而且,不可否认的是,最近不少老顾客也感慨她的外貌几乎没什么变化,还询问她保养技巧。可那不是客气吗?

甚至妈妈也曾安慰她,说显年轻是一件好事,而且在她眼里,她永远是个孩子。

然而,此时她还是不由自主走到门口的装饰镜前,端详起镜中的自己来。镜子里的人两颊饱满,眼周没有一丝细纹,眼白清澈,嘴唇红润,倒是神态中端庄的成分了多了许多。再仔细检查一下,就会注意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脸上没有添加任何雀斑。相比之下,精心保养的阿尔法德和奥古斯特脸上都多了好几颗斑点。

好吧,这的确看上去是一个疑点——脑海中刚承认这一点,她就不由自主又想到汤姆和他的灵魂总挂在嘴边的自夸:我们都会比任何人都健康且活得长久。

尽管觉得有些好笑——这不过他们感情未曾破裂时的甜言蜜语罢了,谁会把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当回事呢——她却还是在疑窦的促使下,伸出魔杖,对准自己的手指划了一下。

破皮的指尖先是发白,而后马上渗出了血色。

这个小试验让她的心一下子又落回了肚子里——她还是活生生的人,会流血受伤,怎么可能跟其他人不一样呢?

【你当然还是会受伤。只是不会生病,也不会死,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汤姆的灵魂再也按捺不住了,语气悠闲,可兴奋已然扩散到了她的胸腔——不过,它很快又把情绪强压了下去【如果你担心外表跟周围人格格不入,可以做一些伪装——当然也可以再等几年再这么做】

“胡说八道。”她立刻反驳,心跳却陡然剧烈起来,脚下像忽然破开了一个大洞,身体在迅速坠落。

【我没有骗你。包括他也是。在这一点上,我们一直以来都对你很坦诚】汤姆的灵魂立刻反驳,听上去既愤慨又傲慢。

“你胡说,这怎么可能……”她不自觉抓住了旁边的椅子,仍不愿相信:“……你的意思是,最后如果我的朋友们、朋友的孩子们都……离开了人世,我还是……”

【就是这样。你还会活在这世界上上。但我们会一起享受永生,我会陪着你,你不会感到孤单的】它压低声音说,这次再也无法遏止得意和炫耀的情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想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因为一旦产生疑虑,思绪就会不自觉地往这个方向流淌,而如果真静下心来思考一下,就会发现它说的似乎才更接近实情——

永生是魔法的终极课题,每一个雄心勃勃且才华横溢的巫师都会想试图征服这座高峰。然而,目前为止,除尼可-勒梅通过炼金术安全实现了永生外,其他人均告失败——海尔波是这些人中最接近目标的人,但魂器也让他陷入了疯狂。

而汤姆,作为一个一直以来都痴迷于危险魔法、天赋高强又野心勃勃的巫师,当然会在这个领域做多次尝试并不惮通过危险甚至禁忌方式达成目标。

她感到室内的空气似乎在迅速被抽走,呼吸困难起来,身体则仿佛坠落到了一个冰窖里——这就是为什么汤姆后来会有那样苍白扭曲的面孔,为何后来她发现自己的灵魂修复魔法对他不管用,也同样解释了他近年做派愈发极端、甚至放任巡逻队当街施行暴力的原因。

线索一直以来都像面包屑般散落在周围,只要稍微留心,把一切都拼凑起来,就会发现事情是那么顺其自然。可她竟然迟钝到不仅对此毫无所觉,甚至觉得那只是他想博得她欢心的夸夸其谈。

她为何没能更早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呢?为什么一厢情愿地认为当初在密室里他宁可忍受极大痛苦也要施展成功的根本不是什么为“表示亲密”或“回报她帮助”的大脑连接魔法,而是他为了实现“永生”的极端尝试呢?

现在,他不仅要自己走向未知的危险,还要拉上她以及很多无辜者一起。不详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

想到店里仍有监控装置,她匆匆关了店,打算赶快回家好好跟汤姆的灵魂谈一谈——诚然,从结果来看,汤姆本人和它对此都很坦诚,但她仍有一种被蒙在鼓里很久的感觉。

为什么他们在强调“帮她实现长生不老”的同时,从没想过要认真跟她解释一下细节呢?

“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到家,她就立刻问。

“就是字面意思,我们都会一直活下去,不会衰老,也不会遭受病痛的折磨,而且我们不会分开。之所以没有马上告诉你细节,是因为显然那时你没法接受。”汤姆的灵魂似乎既迫不及待地想就这个探讨一番,也害怕她发怒——她刚踏入家门,它就从她身体里出来,神态介于得意和紧张之间,脸颊凝实成了大理石般的白色。

“他用了什么方法?”她问,同时思绪飞转起来,发现自己冷静地出奇——事已至此,责备不在她眼下的考虑范围内,首要的是找到办法让一切回归原位。如果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就有可能获得一些线索——她也是个有才华的巫师,而且她还能求助不少有识之士。

“我想你应该能想到。”她镇定的态度似乎取悦了它——汤姆的灵魂唇边掠过一丝笑意,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学校,他还是那样,总喜欢让她猜他的想法和打算。

事态如此紧急,它却还在试图跟她调情,帕萨莉想发火,却一瞬间重新冷静了下来——她已经为他生过足够多的气了,到头来除了让自己陷入痛苦外,根本解决不了他造成的任何麻烦。她早该换一种方式了——如果能像他一样,不经过商量就直接解决问题,那么至少下次会生气的不再会是她了。

想到这里,她立即开始回忆当初的一切,首先是汤姆梦境,也就是汤姆灵魂展示的、他们在学校密室里的场景——一切的开端。

“所以,我是你的魂器?”思考一段时间后,她得出了答案——结合几分钟前在店里的推测以及当年密室里他痛苦的惨叫,头上升起的丝丝白线,最后凝聚的人形,一切都指向了这一点。

不过,尽管已经十足镇静,她还是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猜错了。

“不完全是。”汤姆的灵魂收敛了一些期待和笑意,看上去对她的答案有些不满意。

她皱起了眉头——不可能,这回她不会再弄错了:当时,桃金娘惨死不久,他当然那可以利用她的死制作魂器。毕竟有点学识的巫师都知道魂器的制作必定伴随着谋杀。况且当时整个密室里只有他们两个,这么看来,她确实只能是他的魂器。

“我不明白,”她冷漠地以实事求是的态度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不论你把这件事渲染地多么正当和浪漫,事实就是,我的确是你的魂器,是你证明自己‘壮举’的证明。”

“我说了,你不完全是,你跟其他的不一样。你跟我是平等的。”它阴沉地说,然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划过恼怒,但下一秒就又恢复了理直气壮的表情。

帕萨莉冷笑了一声,想反驳,随即脑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当初一切结束后,他小心翼翼的吻。

察觉内心又有震动的迹象,她赶快把重点转移到了更重要的部分上,眯起眼质问:“哦,你还制作了别的魂器。”

它沉默了,谨慎且固执地垂下了眼睛,显然不想惹怒她,而非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见状,帕萨莉只能继续使劲回想——如果只能像挤牙膏一样逼它透露实情,那就必须得耐心一些,因为魂器制作是一项极其复杂且危险的魔法操作,哪怕想到解决之道,她恐怕也得进行数年甚至数十年的钻研和小心试验,而这其中少不了尽可能收集信息。

“还有你母亲的挂坠盒,史密斯夫人的金杯,是吗?”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阵后,她得出了结论。

它抬起了眼睛,很快又避开了她的视线,接着耸了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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