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明吃了些东西,味同嚼蜡。
汪铭倚在露台边的墙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高脚杯,淡金色的香槟微微晃动,窗外的美景好似那一夜——明月如玉盘,银辉倒映在水面上朦胧如纱。
他目光掠过露台外水面上破碎的月影,晃着高脚杯又坐回到简明对面,目光一动不动锁在他身上。
一旁正操作的调酒师准备好了器具,望向汪铭等待示意。
简明淡淡的瞄了一眼,声音透着股疲惫,有气无力地拒绝:“我不喝。”
“特调过的,低度数,不会醉。”汪铭啜一口香槟,指尖朝调酒师随意一点。
“……我吃了药。”
调酒师可不管简明吃没吃药,他没有忘了这次的任务,要给身旁先生的酒里下药。
手上动作花哨流畅、冰块碰撞、酒液翻飞,空杯甩至简明面前,一道色泽诱人、散发甜味果香的液体从他高举的酒具中倾斜流出。
金主承诺:成功了,能拿十倍酬劳。
“中和过的,约等于果汁,不会有事。”人为求财,天经地义,调酒师挤出笑容,祈祷今晚自己能交好运。
金宝光的首秀典礼在筹备中被打断,高管们挠秃头规划出供应千人的大宴会方案被汪铭甩进垃圾桶。
他说,他要一场两人约会。
昏暗夜色中乳白大海贝灯火辉煌,在外人眼中,这里会有一场丰盛的开厅大宴将会彻夜通明。
然而巨大的主厅却空旷得瘆人,这里没有觥筹交错的宾客,只有正中央孤零零摆着一桌两椅。
汪铭挥挥手,角落里的交响队指挥转换了一首更加浪漫轻柔、适合跳舞的曲子。
“前菜都撤了,他饿了。”汪铭吩咐侍立一旁的馆理人。
“我想吃碗面。”
汪铭忍俊不禁,像听到了什么少有的趣事。
旁边的馆理人也低头掩饰笑意,满桌珍馐视而不见,三少爷的新欢要一碗面。
酒,是一滴不沾,那既然是他点名要了面,那就上碗面,管理人迅速退下。
一碗清汤素面很快端了上来。
清汤寡面,浮着的些许小葱花在金辉灿灿中的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寒酸。
简明拿起筷子,他机械地将温热的面条送入口中……
汪铭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看着他将最后一口汤饮尽,心中略有不悦,但更多的是期待接下来简明的反应。
手中的香槟杯与光洁桌面轻碰出清脆一响,汪铭起身,步履从容地绕过桌子,停在简明椅后。
“只要一碗面,吃饱了?”
汪铭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随意和压迫力,带着香槟气息的手掌不容分说攥住了简明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指节瞬间泛白。
“陪我活动活动。”
简明被一股蛮力硬生生从椅子上拽起。
那首缠绵悠扬的舞曲仍在演奏中,汪铭的手强硬地箍住简明的腰,另一只手钳制着他的手腕,近乎拖曳着将他带离桌边,来到宽广的露天区域。
汪铭没少跳过舞,这是他这类身份的人,从小就要完美掌握的社交技术,不过他从未有过如此差劲至极的舞伴。
他掌控着的简明,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每一步都带着抗拒的滞涩。
那又怎样?
汪铭期待的不止是牵手搂腰的一支舞蹈,他要的是怀中人烧起来后,那从未示过人的窘迫喘息和炽热肌肤。
简明还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他只对汪铭肆意操控的玩弄感到恼火,那股怒火伴随一股莫名的燥热,异样感从胃里升起,等察觉到四肢百骸的绵软状况后,心跳接踵狂跳起来,视线边缘甚至有些模糊,不……是头晕。
他怀疑是之前吃的药有什么问题,怕是过敏?
他抑着不适感,任由汪铭把控着舞步节奏,直到一股热流冲到下腹……他才迟钝着明白了什么。
猛地抬眼看向把玩他手、揉他腰的男人,还有一旁如空气般静候的馆理人,又撇向了桌子上的空碗。
脑中轰然一响,心速再度加快,他以为汪铭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
“难受就告诉我。”耳廓传来散发危险诱惑的湿热的吐息。
汪铭非常满意,他将简明一只攥紧成拳的手拽到嘴边,轻轻吻上去。
“我们该进一步了。”夹杂低喃调情的话,渐渐从轻吻变成了撕咬。
“你……你放开……!”慌乱之下是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恨意,搅和着体内奔涌的燥热,一并迸发,轮番烧灼他的理智。
汪铭见起药效了,大手再度收紧,将怀里的人压向露台。
简明只来得及一声哀鸣,便被汪铭结结实实禁锢在身下,随即,那引得他燥热难耐的吐息消失了。
银月澄澈,近在咫尺的桃花眼中直白的浴火让简明僵挺如尸,突如其来的吻让体内的野火烧的更加旺盛。
灵活卷入口中,摩挲缠绕,汪铭不会放过任何一处,疯狂掠夺他积攒已久的希望,尽兴品尝他终于下手的人。
一个吻,令简明裸露在外的皮肤通通染上了绯色,像最恶毒的讥讽。
怦——怦怦——!!
毫无预兆!露台的上空,浓稠如墨的夜幕被骤然撕裂!
一簇巨大的烟花蕴含雷霆万钧之势,在金宝光大厅的上方轰然炸开!
随后,有名有姓的烟花轮番登场,七彩流光如瀑布倾泻,将整片天空、整个空寂的大厅、乃至整片海花岛都揽抱在极致绚烂的光彩中!
迷离到不知所以的简明被轰鸣声震醒了些,他顿时像上岸的活鱼,开始了挣扎。
身下人的喘息和反抗令汪铭兴致高昂,他将软绵无力的人轻松控制,放任他胡乱砸推,他不想回房间了,反正一会儿下人们会锁门,自己的随心所欲当然最重要。
夜空中的礼花不断,大厅内演奏的圆舞曲的艺术家们消失不见,但音乐照旧流淌,为主人增添乐趣,一切水到渠成,和预期中的一样。
汪铭摘去了简明的眼镜,扔下楼,接下来开始拆简明的礼服。
“我、我对你没有……呼呼……没意思……”
“你都没有尝过,怎么确定的?”
“乖,放松,今晚你只要闭眼享受。”
简明在烟花的火光与舞曲声中如野草般摇摆,意识和视野都呈一团泥糊,直到胸口传来了一阵凉意,他瞬间想起了……接下来将要遭遇什么。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简明喉间挤出。
大脑中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猛地挣脱了汪铭钳制的手腕,用整个身子狠狠一撞!
希望他能摔死——简明脑中闪过一个心愿。
砰!上空又炸开一片璀璨的大礼花。
那声沉闷而短促的撞击声与在天边闪成一片烟花声混在一起。
汪铭在激情兴奋中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到身体失衡,潮红的脸上劈开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皮鞋擦着光滑的瓷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再等回过神,自己半个身子已危险地悬在了露台栏之外!
夜风一吹,冷汗激灵,如果不是千钧一发间身体条件反射死死抓住了围栏,那他就头朝地,直直摔了下去。
紧扣石头围栏的手指青筋暴起……捏在手心里的简明想推他下去,摔开脑袋。
简明。
是真的想让自己死。
舞曲戛然骤停,只有写死表演程序的大礼花们在上空轮番怦怦炸开。
汪铭瞬间褪去了情鱼,他站直了微晃的身子,缓缓抬起头。
极速冷却的目光穿过明灭的烟火光芒,精准无误地、死死地钉在了简明的脸上。
没摔死……
简明视野一片模糊,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绝望感受到身体的异状愈燃愈烈,但终于做了一直想做的事,绝望中又燃起的一丝扭曲的快意令他嘴角挂起了久违的笑。
但很快,简明跌坐在地上,药效已经烧断了他所有思维,他胡乱撕扯上衣,直至上半身□□,扑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