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杀我。”
汪铭抽出腰间的皮带,折在手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洞悉一切、令人骨髓都冻结的恐怖平静。
唰——啪!
皮带卷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抽在简明光裸的后背上,第一鞭落下,白皙的皮肤上很快鼓起一道僵硬又红艳的鞭痕。
火辣辣的剧痛如沸油泼在薄弱而紧绷的背脊上,迷糊中的简明猛地一弓,牙关溢出一声的痛哼,药物的作用让他反应迟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很疼。
“你敢?”汪铭眼中的平静碎裂,燃起暴戾的焰火。
一下,根本不足以平息简明反咬一口的侮辱,汪铭手腕再一抖,恨不得抽下皮肉的第二鞭,高高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极其低沉悠长的轰鸣从海底深处传来,如同某个庞然巨物的引擎核心在震颤中被迫熄灭。
随即——
整个海花岛,连同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毫无征兆的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所有光源都在一瞬间内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灭的干干净净,如同从未存在过。前一秒还是流光溢彩的盛景,下一秒便堕入仅存月光的原始黑夜!
唯有天上,巨大的礼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炸开。
刹那的光芒投映在露台上的两个声影子,简明蜷缩喘息的模样、以及一脸怒火举起着皮带的汪铭。
“妈的!”汪铭暴躁地怒骂一声,这场突如其来,笼罩全岛的诡异断电,掐断了他沸腾的施虐欲。
清醒警觉的理智回归,海花岛是什么程度的工程,他最一清二楚。
停电且没有立即恢复电源,说明连他狠下心思的备用电源工程都泡汤了。
这种滑稽乌龙,必有源头。
“三少爷…三少爷!”馆理人惊惶失措跌撞而来,黑暗里传来桌椅碰撞的混乱声响,“全…全岛断电!主设备、备用设备…出了不明原因!岛务中心紧急找您!”
汪铭太清楚事态的严峻性,牙缝里碾出了森寒杀意:“走,把人抓出来——我让他生不如死!”
他低头看了看在脚下蜷缩挣扎着、急促喘息到不知所以然的简明。
捏紧他,不能让他逃,更不能让他好受!
汪铭动作粗暴至极,他拿起简明甩在旁的皱巴衣服,用力一扯!消耗某设计师心思的高定布料应声撕裂!
用衣服碎条地将简明的手臂反剪到背后,一圈圈死死缠紧,再用那条刚刚施暴的皮带,大力将人绑定在露台的石头栏杆上,狠狠扣死!
整个过程中失去意识的简明像一件破败的祭品,在礼花的光暗中赤裸着上身以屈辱的姿态被捆缚羞辱。
“等着我回来,我们再继续。”汪铭贴近迷蒙喘息的简明,在他耳畔低沉宣判。
随后再也不看一眼,起身离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漆黑中。
露台,彻底安静下来。
除了简明难耐压抑的喘息。
他仰起头来,视野一片模糊,沉闷炸开的礼花,好似巨大的心脏在空中搏动。
清瘦的躯干饱受药物的折磨,汗水将身躯打湿淋透,而下腹那股燥热愈发汹涌澎湃,急躁到他双腿并拢又胡乱踢踏。
而束缚他的石栏,成了每一寸皮肤都在饥渴吞咽的凉意。
迷乱中他靠后贴近,但不知道后背怎么了,但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疼痛。
简明不知道怎么办,能做什么,只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等待、消磨、期待药效快些褪去——
咔… 嗞… 咔…
死寂中,一个声音,突兀地、清晰地穿透了他粗重的喘息,一下一下撞在简明的耳膜上。
沉重,稳定,是一种非人、金属般的音质。
不是人类的脚步,更像是…沉重的金属构件,以恒定的、精密计算过的节奏,一下下敲击在坚硬的地面上。
声音的来源,正是汪铭刚刚离去的那个方向!
简明一颤!
他甩甩头,清醒了一点,这脚步声在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而它正朝着露台,朝着他,稳定地、不疾不徐地接近,目标确定!
咔… 嗞… 咔…
声音停住了,在不远处。
简明挣扎着想看清,但高度近视的眼睛在黑暗中本就如同摆设,此刻更是被药物扭曲得光怪陆离。
他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
天空又炸开一朵巨大的、澄金色的光团!
澈亮的金色再加上月光的光芒,将整片露台短暂照亮!
门框中一个轮廓,清晰地烙印在简明扭曲模糊的视野里——
它高大、匀称。
那是一具吻合成年男子黄金比例的机械躯体。
线条冷硬、棱角分明,充满了工业化的精密与毫无生命气息的冷酷。
通体覆盖着一种哑光、吸收光线的纯黑外壳,它在光源下没有任何反光,像一块行走的黑洞。唯有颈部处的一个金色光圈,突兀地闪着光环。
“我的主人。”
声音从胸腔深处传来,带着电子合成的磁性质感,音色莫名熟悉,像……像极了简明从网上下载的免费男子音,但更加清晰、稳定。
“吾爔……?”
骤然看到未知物体,本能的恐惧如冰蛇缠上简明的心脏,他喘息着小心试问,瞳孔震颤。
“我善良、可怜的主人。”
它迈步向羸弱如羔羊般的简明。
动作精准而克制,关节运转发出轻微的机械“嗞”声,每一步落地都伴随着扎实的"咔"声。没有活物的流畅,却也没有普通机器人的僵硬,像是经过无数次迭代计算后的最优解。
似乎知道简明看不清,它还特意靠近了些,凑近简明的脸。
月光下,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呈现出一种完美几何组合出的圆曲面,漆黑的外壳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脖颈处的环圈闪着金色的光,明明没有眼睛,简明却感到自己被"注视"着。
"我不是它。"它的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却在自我介绍时,透出了几分情绪,好似是不满:"我是冥雪士。"
简明本该感到恐惧,甚至足以吓晕过去——但药物催生出病态的清醒。看来在他被软禁的这小半年里,汪铭遮掩了许多足以颠覆的事情。
"主人,我终于见到你了。”冥雪士抬起手,郑重抚上简明的面颊,“真伤感,现在的我们,不能感受你。”
冥雪士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执行预设程序,却又带着难以解释的怜惜和依恋。
“唔嗯……”机械特有的冰冷触感,让简明再度被野火痛苦撩烧,他不自觉、近乎本能般贴向没有温度的机械手掌,难耐地蹭着。
“我的主人,让冥雪士来安慰你。”
另一个机械掌心无声伸开——露出一个装有蓝色液体的试管容器瓶。
简明无意识蹭赖着冰凉的机械手,他甚至没有听到启瓶时“呲”的机械响声。
那只冰凉的机械手从脸颊抚至下颌,它缓缓托起简明的头部,以一种极为方便喂食吞咽的姿态,轻轻灌入蓝色液体。
“休息吧……身体和大脑都会好起来。”
液体冰凉无味,简明舒服的闭起眼睛,大口地吞咽,滑动的喉结吸引到了冥雪士的注意,比人类略显修长、贴附甲面的黑色指尖触摸上去。
“真伤感,现在的我,不能感受你。”
这副躯体远没有达到要求,毕竟现今世界的科技与未来有天壤之别,但是简明的举动大大超出了预期,令冥雪士甚至开始喜欢这副躯体。
“把一切都交付与我,这次,我不会令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