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看吗?看傻了,不喝水?”耿协筹笑了笑道:“这里是惊鸿剑派凤羽宫,很安全,没人能再伤你。”
听到耿协筹的调侃与安慰,邵容适有些失礼地低下了头,乖乖喝了几口喂到嘴边的水。
邵容适自那时来凤羽宫开始,就知道耿协筹是个非常好的人。有情有义,能力强,性格好,身边总是围着很多朋友,对当时不懂事的自己也关照有加。他一直想和他说声对不起和谢谢,还有那时花灯节,他并非无缘无故躲在河边让他们大动干戈地找人,他只是突然感觉很难受,而那片河水边灵力充沛,让他稍微能够好受一点。他想和耿协筹解释,却直到离开凤羽宫也没能开得了口,那时的自己,与人相交胆小、畏怯,就是下了决定,临做时还是退缩了,到头来,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兄长身后,等他打点好一切。
不该这样的。
那之后也不是没与耿协筹打过照面,可他用的是“毕有期”的身份,相同的是他依然不敢上前搭话,耿协筹亦没有与他相交的意思,而如今……
邵容适早就“死”在十年前了,更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当务之急,是要养好伤,看看兄长如何了,或许他可以尝试从惊鸿剑派这里询问一些消息,所以还是要先养好伤。
耿协筹将杯子递给鸳鸳,扶着邵容适重新躺下,“别想其他的,一切等养好了伤再说。”
邵容适无声地应了,困意袭来,他很快沉沉睡去。
昨日连夜归来,折腾了一宿,耿协筹没顾得上追问余裕,并且经过昨夜的相处,他又生出了新的疑虑。耿协筹明察秋毫,余裕的小动作没逃过他的眼睛。余裕对躺在床上的那位态度异常,他检查那人的身体、五官、脸颊,还有头发,不像是在检查他的伤势,反而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他在怀疑什么?怀疑那人易过容?他怀疑的对象是谁?他与余裕又是什么关系?
另一方面,耿协筹隐隐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他自觉自己记人的能力不差,相识的人又是这么出众的相貌,肯定不会忘,一定是什么场合擦身而过,在记忆中轻轻印下了这抹浮光掠影的美貌。
“鸳鸳,你认得这个人吗?”
“认得啊,这不是郑康宁吗?”
耿协筹一噎。鸳鸳是他的随身侍女,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竟真的知道。如此,耿协筹又问:“他是谁?”
鸳鸳道:“少主有个朋友叫晏蔚。”
“是。”耿协筹一时没联系起什么,“怎么了?”
片刻的停顿后,鸳鸳回道:“晏蔚和家里闹翻了,为的就是他。”
“什么?”轻描淡写一句话让耿协筹目瞪口呆地看向邵容适。
晏蔚的事在仙门已经传开了,颇为惊天动地,令人咋舌,饶是耿协筹这般不怎么听闲言碎语的人,亦有耳闻,他记得晏蔚好像正在满天下寻找郑康宁。
鸳鸳的下一句话应了他的想法,“现在晏蔚到处在找郑康宁,我以为少主你知道呢。”
耿协筹怀疑地望天,心道:我知道晏蔚在找郑康宁,但我不知道他是郑康宁!略一思量后,耿协筹恢复了镇定,“鸳鸳,你确定他就是郑康宁?”
“确定。”
耿协筹轻轻叹了口气,接受道:“你派人打听一下晏蔚现在在哪,给他的人传个信,说郑康宁在我们这里。”
“是。”
鸳鸳刚出去,余裕就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耿协筹眼眸微眯。余裕有此一问,就暴露了他并不认得郑康宁此人,耿协筹没回答他,而是问道:“你和容适是什么关系?”
“……”
余裕朝耿协筹看去,眼眸深处突然流露出幽怨的光,带着三分执拗,七分委屈。他倒是想直报师门,可却理直气壮不起来。
他的师尊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