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裕的眼神让耿协筹难以名状,不过很快被余裕掩去,只听他反问:“那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耿协筹看出余裕对他仍有戒备,不过也是,苍梧剑派被灭门之事依然是未解之悬案,凶手尚逍遥法外,自然不能轻信于人。耿协筹想了想,道:“我家和他家是世交,我母亲与她母亲是结拜姐妹,在我们俩未出世前双方就曾定下约定,如果我和容适同性就结为兄弟或者姐妹,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他从颈间拿出一个玉坠,给余裕看,“这个玉佩是一对,容适也有一个,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这是我们之间关系的信物,他是我的弟弟。”
“他没有。”余裕张口反驳,但是……
他低下头,从衣襟中拉出那根红绳,这是邵容适收他为徒时所赠的信物,是他们师徒关系的证明。虽然邵容适不曾说过这玉佩是一对,但余裕知晓这是师尊母亲给他的传家之宝。
两块玉佩互相对称,一龙一凤,确是一对。
耿协筹道:“他给你了。”
此刻的余裕也不想隐瞒了,“你猜的没错,他是我的师尊。”
听到这话,耿协筹心道果然,他迫不及待问道:“容适他,你师尊他还好吗?”
余裕的沉默让耿协筹的心一提,虽然他心中有个不太好的猜想,但是没有印证前他始终心怀希望,耿协筹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打算,谁知余裕却道:“我最后见他的时间是十年前,地点是雪月霜华。”
耿协筹一怔,他不由想到十年前炎尊天阳艳带兵夜袭,钟神秀重伤,雪月霜华被破,而毕有辞自此失踪,至今十年无所觅。
难道容适也是那个时候……
余裕扯了一个谎,道:“师尊那时让我出去历练,多见见世面,说过段时间来找我,然后就是仙门都知道的事了,那之后我再也没收到过他的消息,他也一直没来找我。我还想问你们呢!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我师尊到底去哪了!”
余裕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而耿协筹却感到了一丝恐惧,他的心里冒出了一种没曾想过的可能性。毕有辞当年的失踪,他心中有诸般猜想,当时之事,算起来牵扯到的其实就是四方势力——代表赤炎天的天阳艳,然后就是丹峦这边的褚千秋、钟神秀和毕有辞。毕有辞不可能自己藏起来让玉苑横云的势力至今群龙无首,剩下的三者中,他过往觉得要么是天阳艳,要么是褚千秋下手杀了毕有辞,然后推脱对方,好让毕有辞手下的人成为自己的刀,但是牵扯到邵容适,或许有另一种可怕的可能。
耿协筹不禁想起多年前无意间看到的画面,他心里有一分疑虑。钟神秀对邵容适应该怀有不寻常的感情,若非如此,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而毕有辞应该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对钟神秀怀有那么大的敌意。
钟神秀是否会囚禁邵容适,将其占为己有?以前毕有辞为了邵容适的病搜集了各种天地灵宝,而这些年钟神秀也有在搜集天地灵宝,他又是为了谁?这样的想法把耿协筹吓坏了,他简直不敢想落在钟神秀手里后邵容适的处境。
仙督赵琼田这些年渐渐撤手仙域之事,而钟神秀羽翼渐丰,逐步接掌其势力后早已成为威胁到仙主晏公举地位的存在。晏公举自在浮天别院遭遇暗杀后,落下了暗伤,精力大不如前,他的两个儿子虽也大权在握,处尊居显,但耿协筹还是认为钟神秀更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钟神秀师出赵琼田,又受终诀届指点,修为不可测度。
不过,自己之剑何尝不是磨了十年,出鞘必锋芒,就是雪月霜华那般铜墙铁壁的存在,也未必不能给它破出个窟窿来!
提起剑,耿协筹又想起余裕那柄被自己折断的剑,以及他还没问过余裕的名字,“小仙友,惊鸿与苍梧同气连枝,容适是我的弟弟,你是容适的徒弟,所以算起来,你是我的小师侄,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余裕眼睫一颤,一时没有开口,耿协筹疑惑地望了他一眼,才听他道:“我叫月见,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月见。”
“守得云开见月明。”耿协筹重复念过这句诗,评道:“是个好名字。”
余裕瞅了耿协筹一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要告诉你,我师尊肯定没死。这不是我的猜想,也不是我的期盼,我是肯定、确定师尊一定没死。”
“你当真?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肯定?”耿协筹眼睛一亮。他屏气敛息,压抑着快要澎湃而起的心潮问道。
余裕道:“这是乾坤袋,是师尊给我的,都说身死灵消,但袋子上的灵力一直在。
耿协筹伸手接过,发现自己并不能打开。
余裕坚定道:“师尊他一定还活着,一定。”他从耿协筹手中抓回乾坤袋,“现在你能和我说郑康宁的事了吧。”
耿协筹回过神来,惊疑道:“你怀疑他是容适?”说实话,他觉得这不太可能,“你已经检查过郑康宁的身体,没有易容的痕迹,而且郑康宁修为不高,但你师尊的御灵之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灵脉绝非像他这般萎缩。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容适?”
“这你就管不着了。”余裕发现这个人精得很,和他那个好糊弄的师尊根本不一样,他才不会傻得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