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协筹早就发现余裕是个有脾气的,不过年纪小有点桀骜不驯的脾气也正常,当是真性情,他并不在意余裕的失礼,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孩子与邵容适感情甚笃。耿协筹无所谓地给自己倒了碗水,一脸慈爱地看向余裕,估摸着十年前的余裕是个多小的豆丁,还没懂事就离了他的师尊,一直等待重逢。余裕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但玄火之因他不能说,中间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了,说不定就会引火烧身。
余裕瞅了耿协筹一眼,又偏过头去,吐字道:“男人的直觉。”
“……”耿协筹庆幸自己才拿起茶碗,还没喝到水,否则说不定就喷出来了。
“师伯,现在能和我讲讲郑康宁了吗?”
余裕变脸速度之快让耿协筹目不暇接,方才下拉的嘴脸此刻竟是笑容可掬,只是他莫名感觉那声甜腻的“师伯”里带着些许威胁的味道,好像在嚎:管那么多干嘛,你快说,你到底说不说。
“行行行,我给你说。”耿协筹连忙哄道,毕竟师伯都叫了。他搁下碗,讲述道:“据我所知,郑康宁本来是涌泉宫的一个外门弟子……”
十年前,蓝色灵狐现身流光湖,皆可楼贴出捕捉此狐的金标任务,开出报酬十万金。一群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来到神秘未知的流光湖企图碰碰运气。
“思凡,你还好吗?”郑康宁见费思凡的脸色越来越白,有些担心地问道。前日的炼丹大赛上发生了意外,费思凡因此受伤,但还是被涌泉宫长老韩君元之子韩宾烨给叫来一起寻找蓝色灵狐。费思凡和郑康宁等一众外门弟子除了答应没有选择的余地,得罪了韩宾烨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还有坏处。
“没事。”费思凡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伤口处的疼痛无法忽视。
“你们两个,去前面探探路。”看费思凡和郑康宁在后面磨磨唧唧,还在窃窃私语,和韩宾烨一起带队的卫竹轩朝他们吩咐道。
“是。”两人领命上前。
迭起的乱石遮挡了视线,谁也不知道山岩之后会冒出什么,在未知之境,走错一步,意味的或许就是死亡。
两人拿着剑,谨慎地小步上前。今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可拐过了几个弯,两人便落入一片阴影里,一股慑人的寒意劈头浇下。费思凡与郑康宁颤巍巍地抬头,一眼望见硬质毛簇间一排乌溜溜又隐约带着血色的眼睛。这是一只巨大的金色蜘蛛,四对弯钩长足撑起它庞然的身体,使其巍然不动地伫立着。两人哪见过这般怪物,费思凡汗毛乍竖,郑康宁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此时,那些圆睁的眼睛往中间微微挪移了些许。
金蜘蛛睡醒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前跑,慌不择路。身后响起乱石滚落的巨大声响,可他们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什么声音?”韩宾烨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感觉地在震。”
卫竹轩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正瞧见胆裂魂飞的两人歪七扭八地奔跑而来。
“快跑,有蜘蛛,有只极大的蜘蛛!”
话落,那遮天蔽日的身形就出现在众人眼前,金蜘蛛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朝行进,举步生风。
“走开!”大惊失色的卫竹轩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费思凡,与众人四处奔逃。费思凡猝不及防,一个踉跄便从乱石上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