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珠展现的画面垂直向下,最后只留一片漆黑。邵容适知道,那颗留影珠落在郑康宁的靴底,后被他所得。凭着这些画面,邵容适几乎可以断定,郑康宁就是在那般时候,死在了韩君元之手。
邵容适对晏蔚道:“你看过必也清楚了,我不是郑康宁,郑康宁已经死了。”
“不,我不信。”
邵容适站起来刚转身,却被晏蔚抓住手腕,强行拽了一把。邵容适微微蹙眉,不解地看向他,却见晏蔚目光如炬,仿佛要把他看穿,“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乍然被问,邵容适语塞了,谎言好似不攻自破,可他确实不是郑康宁啊。“我的名字不重要。”邵容适生硬地说了一句,他抽回自己的手,重扬起脸时,神情染上冷傲,“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郑康宁,郑康宁已经死了。”
手掌空出一个洞,心内好似也随之空出一个洞,晏蔚感觉不自在极了,他所熟悉的人坚忍善良、随遇而安,从不会对他显露出半分刻薄无情,可眼前之人的情态虽也算不得疾言厉色,却明晃晃地透着一种生人勿进的界限感。
“宁宁……”晏蔚看起来万分委屈。
邵容适道:“我不是宁宁……”
“是因为我父亲吗,宁宁,我保证,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信我,相信我!”晏蔚已然无措,他看出郑康宁对他的不信任,急于给出承诺,只想让一切变回他所熟悉的样子。
可这是不可能的,邵容适不是郑康宁。
晏蔚失了冷静,欺身逼近,邵容适皱眉后退,这时余裕强硬地站了出来,像邵容适从前护他那般将他护在身后。余裕语气冰森,对晏蔚满脸的不耐烦,“都说了不是郑康宁了,听不懂人话?”
“你说什么。”一言不合,晏蔚怒形于色。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不料这时,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响声,灰尘簌簌落下,房间内所有人都不由地抬起头。刹那,房顶被破开一个大洞,强劲的风流灌入屋内,瓦片劈里啪啦砸落下来。
大家急忙跑到屋外,未防备跋扈而过的风尾,掩面间,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跳落院内,耿协筹听闻动静也在此时匆匆赶来。空中弥漫着一股稀薄的妖气,不明情况的众人神情戒备。
“李灿?”耿协筹见来人是熟识,省略了寒暄,直接问道:“你怎么来了?什么情况?”
李灿回答得直截了当,“我和小师弟追一只妖怪好几天了,他逃到你家来了。”
李灿身后的师弟湛德馨凛若冰霜地观察着四周,“师兄,他还在,就在附近。”
耿协筹朝手下人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召出武器,严阵以待。
李灿道:“那妖已被我重伤,他逃不掉的。”说罢,一个圆形宝器锁妖盘出现在他手中。李灿施展法术,将灵力输入盘中的瞬间,两道红光直直射出,一道指向前方的灰墙,还有一道定在了邵容适的身上。
这是李灿和湛德馨都没有预料到的。
邵容适收到几道惊愕与审视的目光,他亦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突然暴露。那红线一样的光宛如穿入他的身体,邵容适并无感觉,却让余裕万分忐忑,他的眉头紧皱,眼神里全然都是着急,邵容适感觉他都要跳脚了,可能马上就要与人干起来。看余裕的模样,邵容适忍俊不禁,他安抚般地扯了扯余裕的衣角,轻声道:“带我走。”
余裕眼睛一睁,有些诧异地瞅向邵容适,仿佛在确认他方才说的话,看到邵容适肯定的眼神,余裕的心因为有了底气作为支撑,忽然轻快起来,眼角眉梢不觉带上笑意,他嘴角一勾,一柄剑霎时出现在脚边。两人默契地往剑上一跳,腾空而起,呼啸而去,顷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红光射出,众人惊疑看向邵容适的同时,灰墙后的妖怪也知自己无所遁形,霎时妖气四散,好似垂死之际的困兽做出的最后抗争。李灿和湛德馨立即认出这是他们追了好几天,那只为祸一方,罪行累累的妖怪,一时间也顾不上邵容适,施展出法术专注对付起眼前的敌人来。
两方同时有了动作,耿协筹不似晏蔚第一时间追邵容适而去,他作为凤羽宫的主人,脚步迟疑,一时陷入犹豫。御剑而去的人早就没影了,李灿和湛德馨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妖怪轰然滑过地面,显露出人身,吐出满口鲜血。耿协筹看清其面貌的霎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方石溪,怎么会是他?
在地上挣扎着用力爬行朝他靠近的人眼下乌青,嘴唇黑紫,脸颊处还生长着诡异的鳞片,可这张脸耿协筹绝不会认错。
方石溪张着嘴巴,口中垂涎流血,似乎想对自己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李灿双指夹着一叠黄符,正要作法镇妖,“协筹,你退后!”
“慢着!”耿协筹急喊道。
李灿不明所以,却也没有贸然出手,他见耿协筹走到那妖怪面前蹲下,阻止的话语顿时卡在喉咙,只听耿协筹道:“好久不见,石溪。”
李灿看见那妖竟然露出一个似是释然的笑容。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