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容适站在写着“云水间”的牌坊处仰头观望,六千五百级台阶铺出一条通往天境之路,望不到顶。
“哥哥,不能御剑上去吗?”
邵容适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若是能上去兄长肯定带着自己直接上去了,而不是降落在云水间的入口处。
果然毕有辞道:“不能,这里有个封灵之阵,就是阻隔灵力的法阵,驱动不了灵力。”用不了灵力,自然御不了剑。毕有辞矮下身体道:“没关系,哥哥背你上去。”
邵容适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怎么能让哥哥背。”
毕有辞不乐意了,“怎么不能背。”
“又不是在家里。”
毕有辞觉得好笑,“家里可以,这里就不可以了?放心,没人看到,看到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他猜测邵容适是自尊心作祟不好意思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总是格外的强,容易逞强。然而,再怎么样毕有辞也不可能真让邵容适走上六千五百个台阶,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消耗。
邵容适也知晓自己走不了这么多路,他倒是想走,又怕毕有辞生气,毕竟兄长费了无数心神才让自己捡回一条命,身体好不容易好一点,更被唠叨要惜命。
邵容适很纠结,他来学宫求学总不能因为体虚,天天劳烦哥哥照顾吧,那也太娇气了。这时,邵容适注意到隐隐有层灵力贴着台阶,是地下有个法阵在吞吃上空的灵力吗?邵容适随便一想,没有深思,他从乾坤袋里召出一把大木剑。木剑轻便,只是容易折损,不过他不是用来打架,所以没有关系。
邵容适拿出大木剑的时候,毕有辞有些疑惑,结果竟见木剑贴地漂浮起来。邵容适试了试,果然稍微高点就会因为没有灵力支撑而掉下来,他控制了高度,踏上木剑试着沿台阶上行,发现可行。
剑还能横着御?毕有辞算是开眼了。另一方面,他深觉这种上山的方式“横行霸道”,有剑妨碍着,牵个小手都不方便了,只能跟在邵容适屁股后头紧紧护着。
邵容适养了许久的病,这次出门兴致盎然,自然显得生龙虎虎些,可当在云水间安顿下来后,也不知是一路积累的舟车劳顿,还是山风寒凉,毕有辞昨日听邵容适打了几个喷嚏后如临大敌,可灌了姜汤喂了药,第二日邵容适还是起了烧。
毕有辞是被请来授课的老师,仙盟为他在云水间安排了舒适的别院,邵容适有毕有辞照顾,不像其他一些学子还要自寻住处,住的环境还简陋拥挤。
毕有辞是众人敬仰的对象,落在邵容适身上的关注自然少不了,尤其毕有辞还这么看重这个弟弟。邵容适休养了几天后恢复了精神,但气色还是差些,带着明显的病态。仙盟开设学宫机会难得,仙门百家有条件塞人的都把人塞进来了,人一多难免龙蛇混杂,即便毕有辞相信赵琼田会做好严格的安防部署,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邵容适的身体受不了折腾,就是没有居心叵测之徒,万一磕了碰了,都是要命的事。
毕有辞心知,在云水间他的手不宜伸得太长,能做的就是说明邵容适的身体情况,拜托诸位师长多多关照。毕有辞的面子大,手段硬,仙盟对他又敬又怕又想结交的人有很多,是以大家都乐意卖人情给他。
转眼就来到了开学第一天,天境学宫前庭人头攒动。
前庭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莹白色石碑,仙督赵琼田道:“这是立道碑,上面镌刻了仙盟创立之初各门前辈留下的共计一千零二十四字箴言。”
赵琼田话落,底下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议的声音,由于人多的缘故,现场哄闹一片。
邵容适看不到石碑上有任何碑文,想必大家都没看到。
“碑文是有的。”赵琼田道。他将手贴在石碑上,果然没多会儿,石碑上就渐渐浮现碑文。然而,未来得及阅读两句,碑文又消失无形。
大家被吸引了注意,齐齐向赵琼田投去好奇的目光,只见他不疾不徐,“不管是器修、符修、武修还是法修,都离不开驭灵之术。驭灵的过程中,有的是对身体的熟悉,亦有对所练心法的理解,这是基础,是内功。练内功最苦,但是最扎实,所以今天就先来看看诸位的基本功。”
所有人都凝视着赵琼田,聆听他温润沉稳的声音。
“如大家所见,这块立道碑上有玄妙,这里面承载着灵力的通道,就像人体的脉络,四通八达,交错纵横,有环有端。当所有脉络都被灵力打通,完整的碑文就显现出来了。以五百字碑文为界,没有让近半数碑文显现出来的人,我希望你能回去先扎实基本功。”
赵琼田语气和缓,但其中态度却是十分强硬的。众目睽睽下的第一轮考验,一点投机取巧的机会都没有,任你打通了多少关系,基本功不扎实的一律没有资格进学宫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