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有辞将蚕桑吸食客击杀,在仙盟铲奸除恶的工作中又记一功,确有造福世人的恩德,诸人再次拜谢,渐渐散去。
耿协筹与毕有辞会面时,正听邵容适在介绍自己,改名易容他多少猜得出缘由。毕有辞的师父莫新朋与惊鸿剑派掌门耿耀凰是结拜姐妹,关系匪浅,因而玉苑横云与凤羽宫走得很近,耿协筹与毕有辞打过几次交道,但邵容适一直在养病,自那日一别后他一直未曾得见,亦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两人相视浅笑,均未多言。耿协筹与毕有辞寒暄了几句,便也告别了,只是那会儿,他看见沈谦冲朝邵容适招了招手,而邵容适同样招手回应,之前在茧阵中,他还听到沈谦冲大喊“有期小心”,这两人应是先前就认识的。离去的路上,耿协筹忍不住打听起来。另一方面,邵容适余味无穷的那一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次萦绕其脑海,想来实在惊艳。
由于这件事的耽搁,毕有辞一行人戌时才吃上饭,邵容适坐下时整个人已经恹恹的,他一点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饭菜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毕有辞想着再点些别的菜,却听邵容适道:“挺好吃的,就是不太饿。”他还是有些犯恶心,“哥哥,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毕有辞看着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饭发愁,他知道邵容适晚上容易疲乏嗜睡,只能哄着他再吃两口,好在第二日一早,邵容适早餐多少算多吃了些,才让他稍稍满意。邵容适恢复了精神,兴高采烈跟着毕有辞出了门。
“冰糖葫芦,香喷喷的冰糖葫芦!”
热闹的集市上,小贩在卖力地吆喝。
邵容适瞅了两眼冰糖葫芦,又收回视线,就听到身旁毕有辞的声音:“老板,来一串冰糖葫芦。”
“好嘞。”
看着递过来的冰糖葫芦,邵容适一时没接,“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毕有辞眼底带着笑意,目光温柔,“怎么不是。”
邵容适无法拒绝,矜持地接过后小口啃起来。他没好意思说,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吃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清甜可口,一嘴下去满齿留香,但小半串入腹,却又觉得有些腻了。
“哥哥。”邵容适朝毕有辞叫道。
“怎么了?”毕有辞一脸有求必应,看着邵容适举在手里的那半串冰糖葫芦,他心领神会,这是不想吃了。
“给我吧。”
他忽然想起邵容适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经常把吃剩下的糕点或是不合口味的东西塞给自己,因为他知道哥哥都会帮他处理掉。冷的时候还敢使唤自己给他暖手,哄他吃点东西就得寸进尺地叫自己喂给他吃……
这样的日子到底一去不复返了。
重逢之后,毕有辞能感觉到邵容适虽仍旧全然信任自己,却终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两人之间似总是隔了什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不敢问邵容适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虽没有问,但从其对周围环境、周围人的不信任中多少能想象到,因为他也经历过一段那样的日子,不过自己遇到了师尊,而阿适只有自己,更何况他还那么小,那般脆弱可欺,可却拼着一口气找到了自己。
真的只剩一口气了。
毕有辞凝视着近处的冰糖葫芦,思绪飘向远方,面上未显,心中却涌动着说不上来的酸涩。眼睫眨动间,毕有辞收敛了所有情绪,将注意归于眼前。他咬下一颗冰糖葫芦,只听“咔嚓”一声,甜味顷刻蔓延。
确实甜,直观明了的甜,甜得甚至有些发苦……
邵容适脾胃不好,吃东西总是小鸡啄米似的,但一串冰糖葫芦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就是两三口的事。
耿协筹等人与邵容适去往一个地方,因此又在街上遇见,他们在后方不远处瞧着两人吃冰糖葫芦,不由也看向边上糖葫芦摊,咽下口水。就是修行之人,在人间就要食人间烟火,更何况毕仙君都吃了,他们自然也要尝尝。
人间热闹的尽头是一片密林苍翠,此间路险难行尤可走,但再往深里去,就知道前方是条湍急的大江,无处涉足。远方隐约可见一座仙山,都说只有会飞的仙人才能登临。
为入学宫的学子们御剑前往云水间。
山阶宽阔整齐,层层叠叠,光洁的青石板承载了上上下下、形形色色的脚印,也见证了百年来仙盟的盛衰荣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