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江湖失传已久的轻功,听说是李派武功,是一个叫李猫的人创立的。猫用趾行,两步同一个脚印,静闻无声,很快能接近猎物,李派的高手甚至能做到奔疾而不落声。”萧成河解释。
“看来黄蛮青是想置我们于死地。”越凌风在见到了那个手握折扇,从树后绕过来的人的时候,突然道。
“什么意思?”萧成河不明白。
来人穿着一身沉重的广袖袍衣,模样温柔、气定神闲,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双手抱胸,淡黄色的广袍下透出的里衣,妖艳鲜红。
“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叫袖底红,传闻他性情温吞,气质文雅,杀人过剑,血落袖底,晕成红衫。”越凌风解释。
“你们晁禳,真是举国匪寇……”萧成河无奈点评,他这一路走来,见到的百姓比之土匪,真是少得可怜。
“晁禳的土匪,多是将门之后,要不是某些人谋朝篡位,何至于斯!”越凌风冷哼。
“什么意思?”萧成河不解,突然想起一路听来的江湖传闻,问道,“你说丹凤公主?”
这边正聊着,突然白珊珊把越凌风往后一拉,萧成河也跟着往后退了几步,三人被突然的狂风扫落叶,搞得十分狼狈。
三人退到树后,定睛一看,原来在地上的三个高手已经拔刀将袖底红围了起来,袖底红以扇来挡三人配合默契的攻势。
珊珊很是心焦地看着被围住的人,她知道猛虎难敌群狼,何况树上还有三个轻功高手在窥伺,她想去帮楚天佑。
袖底红挡了两下,觉得折扇做武器实在不便,于是抛落手中扇,自腰间抽出随身软剑,与三个高手缠斗起来。
越凌风跟萧成河眼疾手快拉住了差点冲出去帮忙的白珊珊,“若宁,危险!你干什么去?!”
白珊珊此时看这情况,陡然松了一口气,幸好越凌风跟萧成河拉住了她。
楚天佑因为有赵羽随扈,日常并不随身携带武器,常年在手的折扇就成了他的武器,他的扇在手中运用自如,而眼前这个人,虽模样与楚天佑近乎八九成相似,但气质却大相径庭,此人虽然和楚天佑一样温和,但楚天佑的温和是出于一种自信、笃定与冷静自若,而眼前这个人,温柔是一种伪装,用来遮掩他皮囊之下的狠厉,且此人施展武功,前两招用扇与杀手打斗,显得笨拙以极。
白珊珊对自己的不冷静有些后怕。
事态紧急,她也不好解释那么多,只道,“本来有个机会暗算掉一个。”
萧成河道,“别鲁莽,咱们分开三路跑,现在那个宽袍杀手一个打三个,咱们只需要防那三个轻功高手就行。”
三人密谋一番,突然往三个方向跑了。
萧成河往后蚕关祠的方向跑,白珊珊往蚕神山的方向跑,而越凌风则往密林深处跑。
三个轻功高手果然追了上来,但奇怪的是,他们并不追萧成河,目标只有越凌风跟白珊珊,两个人追白珊珊,一个人追越凌风。
越凌风是在山谷里玩大的,并不跟他比试轻功高低,而是寻山上的这些崎岖地方走,一会儿滑落坡下,绕入密林,上上下下,让那人的所谓轻功,骤然没了用武之地。
而白珊珊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往蚕神山方向跑,树林比之刚刚稀疏许多,只能进了一个紫竹林,两个高手环绕她的四周,像猫捉老鼠一样,把她当成玩具一样玩弄。
“你跑得掉吗?”
白珊珊躲进了一处密竹之间,想等他们寻不见了,再伺机逃跑,耳边却一直传来他们尖锐的嬉笑声。
白珊珊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快冲出胸膛,她不停地深呼吸,让自己镇静下来。
“小女侠,有没有听过一种叫做竹叶青的毒蛇呀?这里的竹子全部都是绿色的,竹叶青就夹在竹叶间,趁你不注意,扑哧一口,要是咬到你的脸,整个脸就要肿胀发红,疼痛难耐……”
白珊珊仍紧紧躲着,透过了竹叶跟竹枝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听着耳边的声音,但是风打竹林的杂音太大了,而那两个人又是厉害的轻功高手,她只能从他们时不时的说话声来判断他们的方向与远近,脚步声根本就混在风声中,无法辨明。
她屏住呼吸,尽力去听耳边的动静,突然,一张大脸倒吊着出现在了白珊珊的面前,她吓得往后一仰,背后的竹子顶着她,但撑不住她的体重,弯折下去,白珊珊摔出了自己躲着的密竹丛,肩膀被折断的竹子划破,渗出血来。
白珊珊摔得两眼发黑,后背疼痛,不等清醒她自己就艰难地站起来,此时,那两个人就已经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路。
“你们想怎么样?”白珊珊看着他们,问道。
“捉你回去。”那两个人已经不若刚才那般状若轻佻,而是面无表情,如冷面修罗。
白珊珊仍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脱逃,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根本就不是黄蛮青……
晁禳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再跟几个熟识的人失散,消失了就根本不会有人找到了。
“别白费力气了。”那人道,随后便伸手来捉白珊珊。
白珊珊侧身一躲,伸手拔剑,却扯到了肩膀的伤口。
没想到,眼前的人的肩膀突然长出了一根细竹,白珊珊趁机将他一脚踢开,看着另外一个正张望着寻找那个暗算他们的人。
白珊珊寻着这个机会,没命地往后跑。
一边跑,一边听着耳边传来的打斗的声音。
突然,她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双手摩擦在沙地上,破了皮也见了红。
白珊珊顾不得疼痛,只能用掌底没有受伤的地方按在地上,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在她爬起来的时候,听见了疾跑的声音,恐惧笼罩在白珊珊的心头,爬不起来的她浑身发抖。
“珊珊,快起来……”突然,一只手抓住了白珊珊的手臂,一个用力就把白珊珊从地上拉了起来。
白珊珊在惊恐混乱之余,转头看向了一旁熟悉的人。
“天佑哥……”
委屈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楚天佑皱眉,沉了一口气,眯了眯眼睛,让自己的晕眩能消解一些。
近来,青蚕果的药性发作越来越频繁了,尤其是自己施展内力的时候更加明显。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也没来得及跟五味说这件事情,一拖再拖……
楚天佑对珊珊一笑,他知道白珊珊被吓到了,“没事,有我在。”
“天佑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白珊珊一边被他扶着走,一边泪眼婆娑。
楚天佑听着身后的动静,看着四面的环境,突然对白珊珊道,“珊珊,抓紧我!”
楚天佑伸手抓住白珊珊的肩膀,发现白珊珊痛呼出声。
他这才发现白珊珊肩膀上的血迹,事急从权,顾不上那么多,他也只好往下把白珊珊的右臂跟腰一起抱住,又对珊珊道,“抓紧了。”
白珊珊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抓住楚天佑。
楚天佑往后看了一眼,带着珊珊往前跑,突然在一处陡坡,跳着滑了下去。
白珊珊看着坡底,实在不敢看,只能闭上眼睛。
楚天佑混乱之中,抓了几次都没能抓住垂下来的藤蔓,紧急之下抽出了白珊珊的佩剑,插在坡壁上,剑跟坡壁磨了很久才将他们挂上,之后,楚天佑见机松手,在下落的时候顺利抓住了一根藤蔓,脚在坡壁上借力,用藤蔓将他们二人甩出去,落在了坡壁后面的一个石壁之间的缝隙的平台上,只是着力不够平稳,两个人直接摔晕在了石台上。
……
“越凌风在哪?”
骑马从大道来的黄蛮青看着那个负责追捕越凌风的轻功高手,问道。
那人指了指前面的密林,“她对这些山间地形很熟悉,几次都让她脱逃了。”
“其他人呢?”黄蛮青问。
“被苏尧郎拦住了。”他道。
黄蛮青蹙眉,“袖底红?”
“对。”
“越凌风我自己去拿,你去叫其他人,生擒袖底红,我要看看他是不是越氏人养的死士。”黄蛮青说道。
“是。”说完,那人飞身离开。
之后,黄蛮青飞马入林,看着身穿白衫,在林间逃窜的越凌风。
越凌风虽然在密林间来去自如,耍得那人团团转,忽然听着耳边的声音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她听见了马蹄疾行的声音,仓皇回头,没想到飞马而过,黄蛮青已到眼前。
黄蛮青宛若修罗,猛地伸手掐住了越凌风的脖子,往前两步,将她按在树上。
越凌风拼命挣扎,黄蛮青身姿笔挺,手中力道强硬,一言不发地看着越凌风的脸慢慢涨成紫色。
挣扎之下,她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黄蛮青,根本没打算让她开口。
就在越凌风差不多要窒息的时候,黄蛮青随手一丢,把越凌风摔在地上,这么一摔,一口气涌入了越凌风的喉咙,免了她窒息而死。
她趴在地上,拼命地咳嗽,浑身的力气差不多都被抽干了。
恢复了很久,她才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冷面的黄蛮青。
“怎么不干脆一点?”越凌风赌气道。
黄蛮青沉默不语。
“你今天放过我,来日我一样会把黄露的墓翻开来,叫他生了你这么个毒辣的女修罗!”越凌风一肚子火,坐在地上怒骂。
黄蛮青冷笑,“我父亲,万箭穿心跌落越山深涧,尸骨无存。我留在越山窟的只不过是一个衣冠冢,你翻一个,我能再立一个,只要我想,整个越山都可以变成黄家冢。”
“那你为什么阴魂不散地追杀我?!”越凌风喝道。
“往日你怎么打闹,我都当你年少不懂事,不与你计较。今日你寻衅,过了秀丽山来,是不是代表你叔公要背弃当年在越山对我立下的誓言?”黄蛮青认真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越凌风。
越凌风别过脸去,“我不知道你跟我叔公,私下有什么交易。”
“他当年在越山,对我立下誓言,绝不会让你离开越溪。你想在民间造势,改变民间对当年继位之争的传言,让越溪一族能回到丹凤城,重继正统。我告诉你,只要我黄蛮青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们有辱先主。”黄蛮青道。
越凌风还未开口,黄蛮青的杀手就回来了,三个人。
“寨主。”
黄蛮青转头一看,没有见到袖底红。
“人呢?”
“逃了,请寨主恕罪。”四人半跪下来请罪。
“无妨,把越凌风带回蚕关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