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之间天色渐暗，叶景璇不清楚晏毫一行人这次是以什么流程出行的。虽说她是临时起意决定来碰面，但这一趟早晚都得来，也算得上择日不如撞日。

叶景璇随口问了句：“你们不是晚上一定要回塔吧？”

“哎哟，艺高人胆大呀？想野外过夜是吧？”

晏毫知道叶景璇从来没把能力者塔的部分规章制度放在眼里，这也是内层塔和外层塔大有不同的一点。内层塔从制度上来说仍然隶属于行政中心，大部分决策的投票结果取决于并不是能力者的大众；而外层塔更接近于能力者自治的状态。

这种状态形成的时间并不长，也不过是星虫灾难出现、能力者的身份被确认之后十几年的事情。

工业区、过渡区和自然区的划分远在那之前，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人觉得两者之间有联系。

现在属于能力者塔的那些驻点，过去作为分区的边界线存在，也是需要有人值守的。最大的区别恐怕是，从前的值守塔和各种工作一样任人选择，并不具备任何强制性，不像现在能力者只能值守，非能力者也只能留在工业区。

晏毫其实觉得有一些能力者塔的规章制度是过于向非能力者倾斜的，但是刚刚开始参加训练的新人在她眼里也确实和非能力者没有什么区别。叶景璇不遵守规则她可以当没看见，即使捎带上她们这些老油条也问题不大，但至少她不能把新人置于危险的境地吧？

星虫有自己的节奏，不按照人类的昼夜节律攻击人。能力者的昼夜节律可以自己调节，如果完全让她们自己决定，没有必要在工作时间上面做什么限制。

但是内层塔却规定了除团队作战需要之外0-6点必须返回塔内。如果能力者们因为不遵守时间规则在过渡区遭遇首发的星虫袭击，虽然也还是能申请到支援，但是之后要面对的流程上的麻烦可就多了。

待在能力者塔里是安全的，虽然人们现在也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星虫是一种猛兽或者真的虫子什么的，倒是可以类比成地质年代中的祖先生物躲在洞穴里躲避危险，但是能力者们现在知道，星虫探测到人类的存在并不需要看见或者听见，能力者塔是上个时代的建筑物，墙壁的材质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按理来说拦不住什么。

如果晏毫和姚涛打算遵守规定返回能力者塔的话，必然是不可能带着新人们在野外过夜的。

叶景璇说：“少跟我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儿啥东西都有，住十来个人不成问题。”

“哼，我们是没什么，你就这么对新人啊？”晏毫看得出来，新人们其实对即将天黑的野外跃跃欲试——年轻人们知道工业区的明暗交替来自于人为的模拟，这也许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原初的日落。

叶景璇看得出晏毫也不是百分百非要反对她不可，只是作为内层塔的教官受到一些限制。叶景璇耸耸肩说：“反正就算引到星虫了，我可以喊外层塔支援，这样就不用走流程。保护好新人我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是平时，晏毫不一定立刻相信叶景璇，但是这次她确实觉得叶景璇不会把叶千尘置于危险的境地，所以也就没有再追问，算是认可了她的说辞。

“那行吧，我们今天搭帐篷露营。”

“好耶！”新人们十分雀跃，似乎少年人很少能抵抗住露营的诱惑。

叶景璇知道牧场3的生活据点在哪，但她对于过渡区来说终究是“外层塔的访客”这样的身份，因此还是晏毫指挥着姚涛搬出来东西，布置大家在天色彻底黑下去之前搭好帐篷。

黎敏上蹿下跳得最为积极，她的动手能力也确实不错，几乎是独立地搭起来一间完整的帐篷。

五间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燃起了篝火，天光也彻底黑了下去，远远望去看不见任何亮光，九个人在这广袤的牧场中显得极度渺小。

”有点吓人怎么回事……”黎敏环顾四周，嘀嘀咕咕地说。

叶景璇往篝火里丢了根柴：“过渡区的很多环境和自然区已经很像了。你们在地理书上学过昼夜交替，但是这些在工业区是只能模拟出来的，我今天非常执意希望你们留下来野外过夜，主要也就是希望你们感受过渡区黑夜的那一面。”

“你这话说得，虽然过渡区已经不向大众开放了，但是我们驻扎在内层塔，随时都能来……等等。”晏毫觉得叶景璇不至于说出这么低级错误的话，所以她大概是出于另一种考虑，“你想同意暂停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