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璇没有回答她，反而是转向一群孩子们，看着和前辈交流讨论最积极的黎敏问：“你们想回工业区吗？和妈妈一起生活，和别的你们这个年纪的少年人一样学习知识、选择职业，如果还对星虫感兴趣，就努力参加科研选拔，进科技部的研究中心。”

“当然想！”黎敏完全没有多想叶景璇话中的深意，一马当先地大声说。

连天工多少比黎敏谨慎一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能回去？”

“如果你们几个人想的话，可以。”叶景璇环顾了一圈少年人们，又补充了一个让她们开心不起来的消息：“楚云影和叶千尘除外。她俩就算不留在三区塔，也回不了工业区。”

“啊？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一起上学吗？”黎敏有点犹豫了。虽然她们还没有认识太久，但是作为觉醒异能的能力者，她们能察觉到自己在生活中与众不同的那一面。少年人是对“不同”最为敏感的，能力者的训练虽然远远比学业与锻炼辛苦，却容易因为共享的经历和感受带给新人能力者归属感。

“塔倒是也有它的优点……”罗令慧小声嘀咕了几句，看上去多少有一些倾斜。

“……”王玉锦没有回答。

“没关系，你们有两个月时间做决定。”叶景璇没有要求她们立刻做出选择，而是把时限划到了开学日。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个选择对你们未来要走的路影响很大，所以我也是希望你们能尽量更多地了解塔、能力者、星虫、过渡区和自然区再做出选择。”

晏毫横了叶景璇两眼：“叶教授，你对她们未免宠得有点过头了。能力者14岁就可以成年，她们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叶景璇笑着摇了摇头：“她们和尘尘一样大，在我眼里永远就是孩子。”

“好肉麻。”晏毫摸了摸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以示抗议，“你自己知道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没有这么有……奉献的精神。”

“我们当长辈的，如果不给新生代开路，那这个族群差不多也就到头了。我心里有数的。”叶景璇看起来不想和晏毫多谈这个话题，转向楚云影和叶千尘说，“你们在历史课上学过星虫和能力者的由来，直白点说，当时情势紧急，很多决策事后来看是不太合适的。不过，我们现在毕竟还能站在这里，起码说明没有直接被星虫团灭，怎么样也还是总结出来了一些规律。小楚和尘尘这种情况，如果回工业区，很大可能会变成星虫的靶子，对你们自己和别人都不好，所以我是希望你们能跟着我去外层塔的。”

叶千尘自然是没意见的，她可以和妈妈一起工作！谁有这待遇？

她不好显得自己太得意，只是故作高深地扬了扬脑袋。如果这时候有人刻意盯着叶千尘头顶看的话，也许会发现有几根白头发翘得高高地，耀武扬威一样。

“我没有想回去，我说过我想成为战士，战士的职责就是为了保护人们去最危险的地方。”楚云影不为所动，姚涛和晏毫还没有打算用严格的能力者标准要求她们，但是楚云影似乎已经自己进入了某种需要利她属性的角色，“我有一个问题，暂停方案是什么？”

“一个隔离的方案。等你们这一批次的新人选好是去是留之后，接下来不再招新人，并且把现有的能力者和其她人进行隔离，内层塔所有能力者搬到外层塔，此后能力者只待在自然区，非能力者只在工业区活动，大家共同约定不进入过渡区。”

楚云影看起来十分不解：“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出生率。我们至少需要千分之八的出生率来维持社会更替，以前体外发育的时候，这完全不是一个问题。第一代能力者几乎都是体外发育出生的。本来，只要挑出其中的佼佼者用无减生殖测试一下，最多一两代人，我们就能知道精神力会不会跟着基因遗传下去。”晏毫耸耸肩，“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星虫摧毁了孵化中心，还把大家搞得不敢用体外发育了，临时启动了体内发育的方案。但是，体外发育应用了两百多年，经历过人类只能体内发育时代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千分之八？今年的出生率才刚刚升回千分之一来着……”楚云影想不起来她为什么会关注这个信息了，但她有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

体外发育的时代没人担心缺新生儿，人们更担心孩子是否会成为商品或者出生后抚养方面的问题，不过，经过四五代人的修缮，行政中心对于新生儿方面的法规也还算是比较通情达理，没有出现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故。

直到星虫的出现。

严格来说，袭击孵化中心的星虫，也并没有“吃掉”或者“杀死”体外发育中的胚胎，而是它们经过孵化中心之后，体外发育装置为胚胎创造的发育空间与外界直接连通，这也就让尚且不能独立存活的胚胎不可能再成为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