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深夜,宁徽都在被子里哭红了眼,睡觉也会做噩梦,简直将那些人当作心理阴影。
又过了几年。
一次晚上,丫鬟紫芯为宁徽准备洗澡水,宁徽正洗着澡,突然发现水里红红的,不知道哪里流血了,就告诉紫芯。
“紫芯,这水怎么红了?”宁徽道。
“嗯?好像是哪里流血了。”紫芯道。
“啊?哪里流血了,我没受伤啊!”
“世子殿下你站起来。”
宁徽起身,紫芯才发现是女子来了癸水。紫芯一早就知道主子是女子,她比主子大2岁,经历过癸水,自然懂些。
“世子殿下先别动,我这就去准备月事带。”
紫芯迅速准备好月事带,就给宁徽用上,并帮她擦好身子,让她躺在床上歇息。而紫芯则让人将洗澡水抬出去倒了。
路上,不巧被成阴撞上,成阴原本没有注意,只是不经意地一瞥,竟看到洗澡水红红的,就问那些人:“水怎么是红的?谁受伤了吗?”
有人道:“不知道。”
“那这水从何而来?”
“这是世子殿下的洗澡水。”
“洗澡水?......没事了,你们走吧!”
成阴纳闷难道宁徽受伤了?就立马赶去宁徽的屋子,左右看看没人。
“阿墨,我可以进去吗?”
“是阿成哥哥吗?”
“是我。”
“你进来吧!”
成阴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走近床前。
“你已经睡了吗?”
“嗯,今天有个怪事,紫芯让我早些休息。”
“什么怪事?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这里流血了,我觉得我快死了。还有身体确实不舒服,但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这里,流血了吗?”
成阴疑问了半天,后来仔细一想,豁然开朗,怎么说他也是从宫中出来的,宫中一些婢女癸水什么的也听人说起过,看来他想的没错,宁徽是女子,所以才会这样,便微笑道:“你不会死。”
“为什么?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出现这怪事,以前都没有的。可不是快死了吗?紫芯什么都没有说,估计是在安慰我吧!”
“这是每个女,不,是每个成年男子都有的,代表成年了。”
“真的吗?你......也有吗?”
“嗯!”
“可为什么紫芯什么都不跟我说,只是给我用月事带。”
“啊,可能这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不值一提,她都习惯了。”
“是吗?”
“当然,你就别瞎想了,这不是什么大事,这几天你要多多休息,不能出去玩了,学堂那边我会帮你请假。”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要睡了。”
“睡吧!”
成阴看着宁徽熟睡后,就离开了。
自此,成阴就知道了宁徽的女子身份,更是对她呵护有加,让她远离陌生男子。宁徽也偏偏最听他的话。
过了几年,宁徽不再去学堂,而是侯府请了教书先生,教导宁徽四书、经世致用。宁徽虽痴傻,但也知道死记硬背,别看他记不住人,但书本上的文章,读几遍就能熟诵了。老夫人别提有多高兴了,就连教书先生都夸宁徽是不一样的傻子。
至此,经年累月,宁徽成长为15岁,被成阴私自带出塬城,去了隔壁的城,增长了不少见识。
此前一年,经过成阴的设计,战兰国陛下寿终正寝,只剩一位继承者,那就是成阴(殷戎),在心腹的拥立下终于成为战兰国新任陛下。当时,他16岁。
当然,在大塬的任务也没有落下。按理说,成阴在他父亲死后,任务就已经终止,但他还是回了大塬,可能是他放心不下宁徽。
为了宁徽,成阴潜伏在大塬,从最初的侍卫变成为大塬卖命的士兵将领。一直到今天。
就差一点点,他就能将宁徽带回战兰,可偏偏出了意外,他知道愧对于她,但就是无法就此放手,不然对不起与她相识相知的那几年。
幸好,她不知道自己就是战兰国陛下。
大塬。
这天是初七下午。一位媒婆来到宁国公府。据说是给宁徽说媒的。
老夫人招待了媒婆,表示距离宁徽弱冠还有一年,这种事不用急。但媒婆表示虽不急,但可以先将婚事定下来,等宁徽冠礼之后再成婚也可。
老夫人还想推脱,但被媒婆否了。
“老夫人,这次给侯爷相看的是一位商贾人家,虽是商贾,但人家远亲是做官的。就算做不了正室,也可以做妾室。”
“这不是委屈了人家姑娘吗?”
“嗨!我知道咱是王公贵族,但人家家里有钱呐!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人家姑娘嫁给咱不亏。”
“老身觉得这事还是急不得。”
“是是是,但咱可以定下来嘛!下个订礼,等之后不合适了再退不就行了。”
“我家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若是本身就不行,不如一开始就不做,你就不必再说了。来人送客!”宁徽道。
“这——”媒婆道。
“没听到侯爷说吗?来人送客!”老夫人道。
媒婆走后,老夫人道:“这人不知从哪来的,竟说起媒来。”
“祖母,我这也是听人说的,才慌张赶来,您不要怪我莽撞。”
“怎会!儿女的幸福当然不能潦草,如果潦草将来指不定会出什么祸患,最后还要怪到老身身上,老身都快半截入土的人了,怎能做下如此糊涂事,若是如此,老身死后也将后悔终生,不得安宁。”
“祖母,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传统、保守的人,以为你跟别的长辈一样,对孩子催婚,做那包办婚姻的事。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觉悟。”
“你这是教育起老身来了!”
“孙儿不敢。”
“老身知道你身份,岂敢让你娶陌生女子,但随着你年龄增长,有时候又很怕,怕你的身份掩盖不住,将来使全府遭受大难。”
“纸包不住火,我如今身在局中,如果有朝一日可以不在局中,全身而退,就好了。”
“可是这样,你就要离开这里了。你能到哪去?”
“或许到时候可以隐藏身份,做个江湖游侠。”
“也好。”
本想着,说亲一事可以很快过去,但过了几天后,又出现了,而且这次非常猛烈。来宁国公说亲的媒婆一个接一个。这事很快就传到了宫里,以及整个大塬。
皇子、公主们,尤其是二公主非常上心。本来二公主就对宁徽有些许好感,但自己年前就已被下旨和亲到玉南,这下没了指望。没想到现在宁徽这么出名,或许是之前的诗名在外,或许是武功高强,也或许是文采斐然,被大部分女子熟知。
再说了,宁徽模样长得本就不差,自然被人惦记。
李远听说这件事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他自知宁徽是女子,但也不能轻易说出口,否则就是杀头大罪。但她要真与女子成亲,那不是离暴露不远了吗?现在最为难的是宁徽他们。
媒婆差点把国公府门槛给踏破了,有些直接送来订礼,让人为难。老夫人着实焦头烂额,下令将订礼一一退还,并关门概不见客。
陛下知道侯府老夫人这么做,满脸疑问,为什么如此抗拒孙儿成亲一事。正想让宁徽进宫,了解此事,原宥说:“听说老夫人认为离小侯爷弱冠还有一年,不必着急。”
“但可以准备准备相看,合适的话下定啊!为何非得等到弱冠之后呐,弱冠之后说成亲就能成亲吗?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最近听说小侯爷身体尚未恢复,等过几日再召见吧!”
“好!”
这个消息传到了战兰殷戎的耳中,瞬间坐不住了,正愁如何是好。
细作来消息:“大塬塬城宁国公府很多媒婆络绎不绝,争相去给平南候说亲。”
“看来这平南候是个风流儿郎。”韩木道。
“听说这个平南候就是那位宁小世子。”南堂道。
“我想让她来战兰该怎么办?”殷戎道。
“陛下莫不是要娶她?”云生道。
“正是。”殷戎道。
“我有一计,让她来,到时便可顺水推舟,陛下就能正大光明地娶她了。”云生道。
“什么计策?”殷戎道。
“平南候如今只是个小侯爷,且女扮男装,若是以女子身份让她来,必然背上欺君之罪,到时别说她了,她全府上下都难逃一死。陛下有个妹妹,刚好及笄,还未说亲,我派人去大塬同他们陛下商讨和亲一事,以招婿之名,将平南候骗来,到时稍作安排,将她的男装身份识破,她理亏定不会说什么,两女不能成婚,那就只能换成陛下与她成婚。”云生道。殷戎听了,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