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那......”
“放心,她这吾自会照看,你这吾也会派人护送。”
“陛下打算让我何时回来?”
“暂时定在一年后吧!”
“这么久?”
“久吗?还行吧!”
“吾战兰地方很大,没个一年半载是看不完的,你就代她多看看,日后回来讲给她听,对外界也有个交代。”
“陛下准备让我何时动身?”
“今日。”
“这也太仓促了,我还没准备呢!”
“吾的人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我想在走之前见她一面。”
“不必了,她可能要睡到很晚。”
七阁满心踌躇,心中有了个中盘算,最后离开了。在他出宫的那一刻,现任城防营的小将仁和刚好与他擦肩而过。自从仁和被七阁背后戳刀以后,仁和或许是命大,或许是七阁那一刀并未刺中要害,仁和忍着伤痛北上,想着找七阁报仇,但中途体力不支,被路过的殷戎给救下,直接带到了战兰,养好伤之后就被安排在城防营做事。
之后,殷戎就对外声称七阁去了城防营。
凤梧殿。宁徽醒来。侍女前来为其梳洗。紧接着就有嬷嬷来教习宁徽掌管后宫事务。
宁徽被这一连串的琐事缠身,有些恍惚,心想: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战兰皇后,自己可一点都不喜欢宫斗,以后在后宫该怎么生存,不对,自己是皇后,应该不用担心基本的生存,但也得防小人把我拉下皇后之位。
“皇后娘娘,奴婢刚才所言您可记住了?”掌事嬷嬷道。
“嬷嬷叫什么名字来着?”宁徽道。
“奴婢朵灵。”
“好,我,呃,本殿记住了,不过有时候本殿记性有些差,日后劳烦嬷嬷多多指点。”
“是。”
“我的侍卫七阁在哪,麻烦嬷嬷帮我唤来。”
“回娘娘,听说那位侍卫被陛下安排在城防营,如果娘娘想要召见他,须得陛下首肯。”
“他怎么去那了!”宁徽心想:那我以后岂不是身边没人了。不会又得我孤身犯险了吧!
突然,一位侍女过来通报:“贤妃娘娘与温妃娘娘前来请安。”
“嬷嬷,这两位是不是善茬?”宁徽道。
“贤妃娘娘是尤相国之女,叫尤湘儿,乃家中独女,颇得其父宠爱,三年前入宫为妃,平日也是飞扬跋扈。温妃是温隅次女,叫温子安,长女已嫁人,也是彭国老的外甥女,刚入宫一年,性子倒是温文尔雅,人也十分聪明,不然也挨不住贤妃日日去她那大闹。”嬷嬷道。
“看来得先打败贤妃。”
“尤相国在朝堂上根深蒂固,也是扶持陛下坐上龙椅的人,要想撼动非一日之功。”
“嬷嬷你想错了,此打败非彼打败,本殿没有想动任何人,只是若人要动我,本殿必回击。唯安生两字。走!去会会她们。”
宁徽穿上皇后服出去,坐定后发话让她们进来。二人进来,宁徽定睛一看,一位打扮素净,一位打扮妖娆,风姿万千,就料定谁是谁。毕竟宁徽(林丛玉)前世可是观察人专家,有一双慧眼呐!
“皇后娘娘万福。”温妃道。
“你就是陛下刚封的皇后?”贤妃道。
“这位衣着素净,端庄大方,想必是温妃了。”宁徽道。
“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妾。”温妃道。
“那这位风姿万千,应该是贤妃娘娘。”
“不错!”
宁徽摊开双手,拿出皇后上位者的气势,道:“两位请坐。”
“哎!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就是陛下刚封的皇后?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凭什么你能做皇后。”贤妃道。
宁徽微笑道:“是,本殿就是陛下的皇后,长得也就那样,至于凭什么,可能是因为本殿是个闲人,任外界风雨交加,本殿不管闲事。”
“你,不争宠?”贤妃道。
“争宠,为何物?”宁徽道。
“你你,你连争宠都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山上跑下来的?”贤妃道。
“贤妃,本殿在等你的回答,请解释一下何为争宠?”
“我,这,谁不想得到陛下的盛宠,只有得到盛宠,才能享受一世荣华。”
“贤妃觉得争宠是这样的?那温妃如何理解争宠呢?”
“回皇后娘娘,臣妾觉得争宠的关键在于陛下,若得陛下宠爱,那么获得宠爱的人便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不是跟我说的是一个意思吗?”贤妃道。
“皇后娘娘觉得呢?”温妃道。
“什么?”宁徽道。
“您是如何理解争宠的?”温妃道。
宁徽心想:还能怎么理解,不就是像电视上演的,为了一个男人搞雌竞吗?你们说的倒是好听,谁知道具体怎么想的?一个要荣华富贵,一个要权力,但基础前提都是得到陛下宠爱,换言之爱上陛下或让陛下爱上自己。
宁徽思索片刻道:“本殿觉得两位说的都有理。不过,你们见过陛下长什么样子吗?”
“没有。”贤妃道。
“......没有。”温妃迟疑了片刻,眼底讳莫如深道。
宁徽将温妃的样子一览无余,心中盘算:此人定见过陛下模样,在隐瞒什么,算了,不威胁到我就不重要。
刚才倒好茶后,贤妃就喝下,品了品道:“皇后娘娘,你这是什么茶,味道比臣妾殿中的差远了。”
宁徽端起茶喝下,并未有奇怪的地方,道:“贤妃是觉得本殿的茶不好喝!”
“温妃觉得呢?”贤妃道。
“皇后娘娘殿中的茶是去年的陈茶,不是今年的新茶,许是手下人不警醒,偷懒导致。”温妃道。
“若本殿想的没错,一般的茶叶可以存个2—4年,有的茶越陈越香。虽说喝茶注重的是香气,当年喝才比较有味道,口感更佳,但是这才新年初,离去年也没有过去太久,味道自然是不差的,而贤妃刚才所说,你殿中的茶是新茶,味道很好,可是贤妃可知新茶一般放置三个月口感才会好,这还不到三个月,贤妃口中的好好在哪里?再者说,战兰的温度较低,茶叶一般不会那么容易变质。贤妃若是想呛本殿或者阴阳本殿大可不必如此。”宁徽道。
这一番话,说的贤妃哑口无言,不知所措,只好打道回府。温妃也跟着走了。宁徽心想:原本以为这温妃是个闲人,没想到也是个看人下菜碟,见风使舵的小人,不能小觑,温妃虽温文尔雅,心细如发,但可能比贤妃更胜一筹,贤妃好歹是明面不尊,温妃怕是背后使刀。这一上午刚起床就被有心人算计个茶话会,心情不佳呀!
大塬,秦府。
自从宁徽去玉南之前见过秦卿一面后,两人就再没见过,秦卿甚至连宁剑葬礼都没参加。
原来,秦卿在长公主流放之日起,就被其父禁足,秦卿之所以老实在家待着,也是其父告知道理,怕被长公主报复,更怕被有心人算计。
秦卿在得知宁剑死的消息后,十分难过,时不时地看着宁徽送的礼物,就是那条鞭子。她自然是想去安慰朋友,但被父亲拦下,甚至还跟他父亲打了一架,也算松松筋骨,告别那难受的阴霾。
在此期间,郡主曾来看望她,看她都消瘦了,劝也没用。
秦冰不忍,时常出现陪她,她不想说话的时候,秦冰就一言不发,她想说话的时候,秦冰就学说书人的笑话逗她笑。
二人经常一起待到很晚,没人知道。
有一天,四皇子突然到访,目的在于拉拢兵部尚书秦元,二人先是闲聊,后是下棋,突然就聊到了秦卿,想要纳秦卿为妃。秦元这个老狐狸意识到什么,就委婉拒绝了。四皇子只好摊牌说要拉拢秦家,秦卿入四皇子殿,也算是递上投名状,可是秦元依旧拒绝,并以贬低自己女儿德不配位,整日舞刀弄枪为由严词拒绝,四皇子只好先行回去。
秦卿听说这事后,十分震惊,竟有了出逃的想法,但又一想,自己走了,父亲、家族怎么办,又抛掉了这想法。刚一站起就又坐下了。
秦冰也很气愤,但敢怒不敢言,他从小就以秦卿的好恶做事,以她的所思所想为行动方针,二人既是朋友,也是家人。她既然不走,他也不走。
五皇子现下正在洛南边境做苦力,简直是苦不堪言,心中愤恨,迟早找宁徽报仇。原本他想着当时打仗能见到宁徽,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打了胜仗,当时还听说宁徽的父亲宁剑死了,还唏嘘了一天,但事后想想自己对宁徽还是太好了,自己对他那么好,他竟害自己流放,真是不应该。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之前也欺负过宁徽,为此还差点杀了宁徽,甚至小时候也是欺负他的一员。
战兰。
陛下婚礼一过,就准备上朝。朝堂上有人说起皇后册封一事有些草率。
“陛下,立后一事......”一大臣道。
“立后一事不是早就昭告天下了吗?若是你不知或者耳朵不好,可以再去听听坊间传言。若是再有人提立后一事,吾定不饶他!”陛下道。
有了面具的威逼,朝堂人大多噤声。只有尤相国揪着不放。
“陛下,可清楚皇后的为人?她是何身份??凭什么做皇后???能坐稳皇后之位吗???”尤相国道。
“皇后之前是侠客,她是南堂在江湖中结交的义妹,与兰公主也情同姐妹,而且吾在大塬承蒙她搭救,若是没有她,就没有如今的吾,她算得上吾的恩人,吾与她共事已久,为人大方,知书达理,德行俱佳,若吾都不能证明她能做皇后,谁又能证明呢?”陛下道。
“如此......便好!”尤相国道。
尤相国也是之前听女儿贤妃说起这个皇后很奇怪,他听得出来,这皇后无心争宠,便放心许多。但是他没听出来皇后是个心思缜密而又大大咧咧的人,日后还指不定对他有什么祸患。
现下已经三月中了。
宁徽整日都待在凤梧殿,不是发呆放空,就是看书,屋中被温暖包裹,很是舒服。屋外有几株寒梅,红色的、粉色的争奇斗艳。雪下的静悄悄,仿佛身处童话世界。一时间,宁徽觉得好幸福。现实中的林丛玉从小到大都喜欢雪,一点都不厌烦,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她认为的幸福就是在寒冷的冬日,窝在暖和的被窝,手里捧着一杯喷儿香的咖啡或奶茶。
突然,有人通报陛下来了。瞬间打破了宁徽的幸福幻想,不大高兴。
“陛下万福。”宁徽道。
“皇后免礼。”殷戎道。
随后,就有侍从脱下殷戎的厚斗篷。殷戎缓缓伸手想牵宁徽的手,宁徽下意识地躲开了。
“听说前几日,贤妃和温妃来了。”殷戎转身坐下道。
“是,她们来给我请安。”宁徽也坐下道。
“娘娘,跟陛下讲话要自称妾身。”朵灵道。
“无妨,皇后是战兰最尊贵的女人,跟吾说话不必顾忌太多,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殷戎道。
“陛下,礼不可废。”朵灵道。
“不必多言。”
“是。”
宁徽都不敢想,他居然不束缚自己,控制自己的内力轻叹一口气,努力不让外人察觉。心想:这人还算可以吧,起码不会让我改自称,要让我对着一个古代人,且不爱的人自称妾身,实在难受。
“她们来给你请安,可有对你不敬。”殷戎道。
“有啊!可这也在情理之中。”宁徽道。
“何出此言?”
“因为她们是你的妃子,比我早来,凭什么让我一个外人无端霸占皇后之位。陛下你生在皇宫,定知道这宫中的险恶。”宁徽想多说些道理,但转念一想万一被人传自己是妖后咋办就立刻刹住了。
“......抱歉,吾原本就只想要你一个,并不知那两个女子,是朝中大臣硬塞的,吾自是明白宫中险恶,等到合适时机,吾会让她们离开,就只留你一个可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以后就免了请安,这样她们就不会来打扰你欺负你。刚好你喜欢清净。”
“那感情好!”
“好了,不说这不开心的。吾听说你最近都待在殿中哪也不去,你不怕憋坏,吾还怕。这样吧,今日吾陪你出去走走,等到不下雪了,吾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那是惊喜,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两人用过午饭后,就出门了。二人撑伞并肩前行,雪很厚,宫道上的雪每日入夜才会清理,白日是不清理的。
殷戎带宁徽逛宫殿,边走边讲解。宁徽是第一次逛战兰宫殿,感觉啥都是稀奇的,一旦遇到稀奇的,就不管不顾边走边左顾右盼,幸好没撞上什么东西,但雪厚,一不留神,就容易摔倒,好在身旁的殷戎及时出手拉住,两人挨的极近,呼出的热气交叉氤氲,两双水汪汪的眼睛交会,氛围一度暧昧,幸得宁徽前世盯着电脑用眼过度,难以长时间睁眼,就在眨眼间迅速回过神站好,努力平复过度接近男子的心情,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快,估计是近几年工作压力大,之前体检时也查出什么心脏早搏,自己身子本就单薄,被他这么一碰估计心跳声早就传到地球以外了。要说长时间盯着电脑看的眼睛,怎么着也会近视,但她不会,只会眼疼。大学时和同学等公交,在100米外同学戴眼镜都看不到是几路公交,但她不戴依旧能看清,甚至工作几年后不戴眼镜依旧能看清。
“你可有受伤?”殷戎小心翼翼地问道。
宁徽有那么一瞬间竟说不出话,不知该怎么开口,就摇摇头。之前她在网上做过一个测试,自己智商还行,但情商却一塌糊涂,既不善交际,又不善恋爱,自己对自己都发愁。
殷戎见她依旧背过身去,也手足无措,心七上八下,久久说不出话。
“你看,那就是冰宫。”殷戎道。
宁徽顺着他说的看去,十分惊喜,她第一次见这么宏伟的冰宫,连台阶都是冰做的,走近还能看到里面照映着的自己,像个镜子,不禁道:“映雪冰如镜,拂水珏为星。不必叹今古,可作战兰人。”
殷戎听她如此说,眼中的光尤甚,心中欢喜。宁徽问道:“我能到里面看看吗?”
“当然可以。”
里面的物什也都是冰做的,包括地面、椅子、桌子、床、灯、门、柜子、屏风等等。
“我有个问题。”宁徽疑虑道。
“你说。”
“其他东西都是死物,用冰做是可以,但是那灯,用的是烛火吧,要怎么保证冰不化的同时还能用来照明?”
“你看,这个冰灯外形很大,将水倒入桶中冷冻,形成桶装冰坨,再倒出中间未冻的清水,形成中空的灯罩,将蜡烛放入就行,有时候想长时间让冰不融化,也会在里面加一层特殊材料,将烛火与冰隔开,而蜡烛在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不灭。”
“哦!这个宫殿不住人吗?”
“现在是冬天,住在这里岂不冻死。”
“那为何会有这种宫殿?”
“因为后面连着冰溪,在这里建冰宫,一来是好看,二来是为了好玩。这里有三层,以前你说过你喜欢冰宫和冰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殷戎悔恨自己不小心说出这句话,一高兴就想到了自己在做成阴时,宁徽说过的话。
“呃,吾刚才说错了,是童年时吾的玩伴说的。”
“哦。没想到你的玩伴这么厉害。”宁徽心想:自己也是小时候从书本上知道的,他玩伴居然这么厉害,看来真是不能小瞧古人,之前看文章说什么宋代都有外卖了,稀奇古怪的都被古人给玩明白了,现代也就只剩下智能科技能吹了。
渐渐地,雪停了。
“外面雪停了。我们去后面的冰溪滑冰吧!”殷戎道。
“滑冰?”
“对。”殷戎兴高采烈地去一旁的柜中拿出两双滑冰鞋。宁徽看到,心想:鞋底有冰刀,鞋面倒是正常,是虎皮或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