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竹再醒来,已然是日上三竿,房间内空无一人。
她还未坐起身,姜玉琇端着食盒进来,见她醒来小跑过去扶住她,伸手试探着她额头的温度,“总算是退烧了。”
盛竹看到她先是诧异,随后靠在她怀里苦笑,“小病而已,我真没事。”
她这话可不是全是在安慰姜玉琇,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没停过,像这种换季再加上高强度学习引起的发烧,在此刻看来更像是提醒她换季照顾好自己的一种信号。
这么想着她自嘲一笑,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为了让她成长所给她专门打造的所谓“脱敏训练”的一个牢笼。
让她插翅难飞。
姜玉琇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如同哄小孩一般,“还好你没事,我昨夜听说你病倒了,担忧了许久,但你在史先生房间休息,我实在没理由前来叨扰,只能在寝舍等天亮。”
“让你担心了。”盛竹闷闷地说。
姜玉琇原打算将饭菜端出来的,却被盛竹打断,“我们先回去吧,昨夜已经很打扰先生了。”
姜玉琇哑然失笑,“我竟一时忘记这实在先生房间,我这边跟先生说一声。”
“我同你一起,顺带着感谢先生多加照顾之情。”盛竹握住她的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动了动。
多日不见的阳光总算出来,透过窗户落在姜玉琇身上,她甜甜笑着,“好。”
盛竹起身整理皱起的衣服,姜玉琇在一旁跟着,实际上她今早来的时候并没见到先生,反倒看见不多在众人面前露面的闻子时,作为身处舆论中心的两人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让旁人多想。
想到这,姜玉琇偷偷瞄了眼盛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润健康的模样,这么看着,她忽的想起初来书院见到盛竹时,那时盛竹虽身体孱弱,总是一副病歪歪样,可脸颊不似现在这般瘦削。
好似深秋的凉风带着刺骨的刀子,一刀一刀将她身上的肉“刮”走,着实令她心疼不已。
走了一圈还是没看见史先生人,就连闻子时也看不见人影,二人相视一眼决定先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见常姝端着食盒同闻子时一前一后过来,远远不知闻子时说了什么,常姝露出诧异之色,抬眸眼波流转与之对视一眼,二人会心相视一笑。
仔细看,常姝身上披的披肩宽大,虽眼熟但不似她的会喜欢的颜色、款式,倒是像她今早见闻子时怀中抱着的颜色相仿。
姜玉琇微微惊讶,偷偷看盛竹的脸色,书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像他们那段姻亲被人说来说去总不过那几个版本,再加上闻子时的种种表现确实像闻子时更情根深种,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
她着实想不通。
盛竹静静看着二人款步向这边走来,心里相比于疑惑二人因何笑,更多的是昨夜头脑发热非要借口让他留下陪自己的羞赧,此刻又要见到闻子时的那种复杂心情。
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闻子时目光率先锁定住盛竹,大步流星走来,唤着她的名字,“盛竹。”
盛竹却似没听见般往前走不回头。
姜玉琇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心头一紧,往常书院学子不管说什么,闻子时做什么,盛竹总是淡然处之,甚至连争吵反驳都不曾有过。
她后知后觉,谁会忧心胜券在握的人?
她紧忙跟上,此刻打心底她是不希望二人见面多言。
很可惜,她的算盘落空了。
闻子时两步并作三步,甩开常姝快步追上盛竹的步伐,就连姜玉琇也只觉一阵风刮过,那人已然拉住盛竹的手腕,将人逼迫停下。
“身体可还有不适?”闻子时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手上的动作却算不上温柔。
盛竹抬眸撞进他那双如玉般温和的双眸,此刻只剩自己,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她垂眸不敢去看他,摇头,“没有。”
姜玉琇出现阻挡在二人身前,“昨日事出突然,还要多谢闻学长对阿竹的照顾,但终究男女有别,那接下来还是由我来照顾阿竹吧。”
盛竹蹙眉看向正在说话的姜玉琇不解,她同她关系确实不错,但姜玉琇与她之间总有种雾蒙蒙摸不着的东西阻隔着,她一直想找机会亲近都无处插针。
今日不知怎的关系好像突然近了一点,她想,或许是因为她生病了,感知能力弱了些。
闻子时的欲言又止,盛竹没看见直接开口,“多谢学长关心,今日匆匆,还请替我向史先生道谢。”
闻子时点头应下,“好。”
常姝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闻子时略显落寞的神情,走近轻笑,“我原以为书院中流传的事只是他人满口胡邹。但今日,依我看来,闻学子好像并不讨厌盛学子,甚至可以称得上喜欢盛学子。”
闻子时看向她,目光算不上柔和,“我与她之间历经种种,是常人无法比拟的。虽然她忘却许多事情,但我想,她有想起来的那天。”
常姝柳眉轻蹙,她想,或许盛竹永远不会知道,只有望向她时,这人才会露出受伤的小动物般,湿润、温顺、柔和的目光。
对其他人时,眼中流露出的不屑和疏远,让人如同永坠寒室。
常姝未再追问此番言论种种,借此问出今日寻他的目的,“可是闻大公子这番大张旗鼓的在疏远中散布你二人婚约一事,是否有意让盛学子难做,不管愿意与否,都得同意才行。”闻子时摇头,“虽然我确实想过如此卑鄙的法子,但我并未这么做。”
常姝审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