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同她印象中的莫月月,已是诸多差别。
莫月月倒是比宁芫自然,她只看了宁芫一眼,便别开脸。
转头便看见一侧桌上的药碗。
那碗中还剩大半碗药,其中药汤已然凉了,上面似是浸着一层油,黏黏腻腻的。
莫月月便皱了眉,她看向宁芫,“为何不喝?此药如此难得,为何不喝?”
她的语气带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质问。
宁芫抬头看她,不知如何解释。
便见莫月月看向高凤成,“你没告诉她这是你割的心头血入的药?”
宁芫原本耷拉着脑袋,听莫月月训她,她心想,莫月月有些神色,愈发像莫大夫了。
却乍然听到莫月月此言。
宁芫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高凤成。
高凤成却宛若无事发生一般,轻轻拍了拍宁芫的手背。
即便是宁芫不通医书,也听闻过心头血是多么难取,多么珍贵。
如今高凤成采了心头血为她入药,她却一口都未曾喝,而高凤成见她不喝,也就将药碗放下了……
就仿佛……
仿佛那碗中只是随意一碗中药般而已。
宁芫抬头看他,脸色难言。
许久,她道,“你这又是何必……”
怪不得她同李奉宁同时中毒,李奉宁当场暴毙。
怪不得当时她买那毒药时,对方说此药药石无医,除非……她当时根本就没想过那个除非!
高凤成原本面色平静,如今听宁芫问她,“你这又是何必”,竟突然生了气。
他抿着唇,面容带着一丝冷意,“你不必在意此事,毕竟就像方才我说过的,你也曾经救过我。”
说罢,他转身而去。
只留宁芫在床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此次见面,莫月月同宁芫生疏了许多。
她看着宁芫,皱眉道,“高大哥一片心血,你不要浪费。”
宁芫看着莫月月,点点头,端起一旁那碗凉了的药,面无表情一饮而尽。
莫月月看了,莫名笑了一声,“这不是能喝么?方才又在矫情什么?!”
宁芫顿时沉默。
端着的碗还在半空中。
此时,她想问问莫月月的近况,又想问问莫大夫是如何突然走了……
却见面莫月月看她将药一饮而尽,只将空碗拿走,似是不愿同宁芫多说一句。
宁芫看着莫月月离去的背影,有些自嘲的一笑。
也是,父亲去世这样大的事,好友却不闻不问。
若是她,也不愿再搭理对方了罢。
宁芫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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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高凤成与莫月月二人,双双同宁芫不欢而散后……
宁芫原以为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或许也就这般了。
却未曾想到,竟然偶尔还挺和谐。
有时候高凤成弯着身子,拿个小锄头,将苗圃的土壤挖开,莫月月便撅着屁股跟着高凤成身后,将手头的种子播撒到土壤里。
宁芫一开始看着。
后面莫月月脸色很不好的看她,“你来是吃白饭的吗?
宁芫便也弯着身子,拿着另外一袋种子,将它们埋到高凤成方才挖处的土坑里。
日头下山了,三个人便坐在屋子外头的小木桌旁。
小木桌后面背靠一颗巨大的树,宁芫看着像是杏树,却从未见过这颗树结过杏子。
三人便在这树影婆娑间,吃一些清粥小菜,聊一聊之后还应当种些什么药材,已经种了的药材要如何护理。
有时候,先前种下的草药生了虫子,又大又软,蠕动着爬在草药叶子上的大白虫。
莫月月嫌恶心,不想碰。
高凤成虽然面色不变,宁芫却看见他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宁芫便面色平静的蹲下身子,将那数十条大白虫子一一从草叶上摘下来,装到一个篮子里。
便见高凤成故作冷静的问她,“你把这些虫子装到篮子里做什么?”
宁芫无辜看他,“难道还有其他器皿可以装它们么?”
高凤成便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