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乱了。”

永慧侧着身子，替永孝整理，整理好后，手被永孝自然地握住，他们戴着一枚相同的戒指，在无名指上。

他们一同招呼阿仁来拍照，永珍热切地将阿仁推到永孝身边，在中间的位置，一家人，总要和乐美满。

照完相，众人皆散去，永孝把阿仁叫到房里，家人谈心。永慧同三叔倚靠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

“坐，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很少。”

阿仁踌躇着坐下，略微有些不安。

“大姐，大哥，小弟都做了正行，阿慧也是。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回家帮手，爸爸做事是为了家人，我也是。我希望你也是。”

阿仁抿唇，点点头。

永慧的双臂交加在一起，她知道永孝接下来要说什么。

“下礼拜有单生意，我想你同我一起去。到时我call你。”

这单生意被囊括在永孝的计划内，阿仁也是。永孝将一切都计算，这时却像一个真正的哥哥，希望弟弟迷途知返。

真正的迷途是什么并不重要，永孝只做他该做的，无分对错。

“今天三哥第一次回家，我带他四处看看。”

永慧突然说。

她看见阿仁在宴会边找寻什么，心底有个猜测，需要得到验证。

“也好，你们兄妹之间聊聊。”

……

永慧同阿仁一起去了院子里，倪家后院有一处花园，以前是永珍侍弄，种些兰花，花开的时候永慧总会去采它，但在永慧采之前，永珍已经缀了一瓶兰花，送到永慧房里。永珍嫁人后，永慧换了花种，改种向日葵，

这时花期已经过去。

“你还记得我吗？”

倒是阿仁先开口。

永慧笑道：“记得，迪龙呢？他怎样了？”

“你还记得他？”

阿仁也跟着笑起来。

“当然记得，他很可爱。”

“他同他妈妈一起搬家了。”

阿仁回忆起小时候的事，身上的戾气淡了很多，仿佛还是那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

“你们还见面吗？”

“不见了，他妈妈同我妈妈相熟，我妈妈去世后，就没了消息。”

“你知道吗？我也不是妈妈亲生的。”

阿仁疑惑地转头看她，她接着说：“我也是爸爸的私生子，同你一样的身份。”

永慧抬头看着天，“我记得，我同你说过，要做警察对吗？”

阿仁因她身份略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永慧能感觉到。

“那时你还说我太瘦了，当不了警察。”

“那时候，我一心要做好人。”

“长大后，我才知道，我从来没分清楚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永慧的眼中有了泪光，夕阳的光照着她半边脸，一半能看清，一半看不清。

阿仁伸出手，抹掉永慧的眼泪。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穿着女校的文化衫，被认出来时羞恼地摘掉校牌，稚嫩的天真，没有生活的困窘和烦恼。

“没什么分别，阿慧。我当时有那样的憧憬，但是被警察学校开除，我觉得我没做错，但他们说我没有资格再做警察。”

“之后我因打架坐了牢，有人介绍我给韩琛做小弟。”

“这样正好，就像二哥说的，为了家人。”

他们一齐望向整座倪家宅邸，这个家很大，少了人之后，又很空，空的让人心惊。

“阿仁。多谢你愿意回来帮二哥。”

“只是，”永慧看着阿仁的眼睛，“你要小心些，不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