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关系的,只要拿到审批文件就行。”其实我也不太好意思让玲玲跟着。
娄学礼站在旁边听完全程,一脸不痛快:“为什么不问我,我也可以陪同,我上周刚通过晋升考核,下一次评定就是A级了。”
我实话实说:“……可你连我都打不过啊。”
娄学礼:“……”
玲玲搂了下我肩膀:“你已经很厉害了,而且实战经验丰富,我只会打模拟器里的人,也不一定能打过你啦。”
“谢谢你玲玲。”我说,“其实我打的人也不多,主要都是些狼啊熊啊之类的。”
玲玲闻言笑出一对虎牙来,我心情也明朗不少,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转眼到了周末。
我大清早起来看了两章《天降娇妻》,复习过重点笔记“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帖”“可靠、有安全感”,另外圈了一段“用精神丝缠住对方手指,在指节处打了个极轻的结”,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但多学习总不会有错。
出门前,再次确认了一遍背包里的东西,地图、水、纸巾……
看到角落里的抑制剂,我犹豫了下,才用过没几天,应该不至于吧。
其实那座山也不是很难爬,上下总共四个小时,那天晚上还是因为抓知了猴,才耽误了时间。
不过袁野说,向导很不怎么喜欢消耗体力的项目,不知道施学长会不会累着。
记得玲玲说过,她背小妗上下学,其实我也可以背施学长的,之前在卡帕,有哨兵腿骨断裂,他个头比我还高一些,我把他背了下了山,也不是很累。
有了审批文件,离开圣所果然很方便。
施学长的车就停在树下,司机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哨兵,早已等候在车门边,我跟着他一道坐进后座。
途中瞄了眼地图,才发现那座山刚好越过首都区的边界,难怪上次去还挺远的。
刚到山脚时,天晴气好,万里无云,阳光也格外柔和。
我满怀期待,走到半山腰,天边忽然滚过一阵闷雷,天色转眼暗了大半,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一场雨来得又密又急,不得不来到山洞避雨,我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水幕,心中满是茫然,一切都不按预料地发展。
我有点难受:“我应该提前看下天气预报的。”
施学长站在我身后,闻言轻轻笑了笑:“会是个好天气的。”
似是印证他的话一般,不过片刻,雨势竟真的渐渐小了,厚重的云层被风吹散,雨过天晴,阳光落了下来。
我们继续往山上走,沿途的草叶被雨水洗得格外鲜亮,来到山顶的时候,却见一道彩虹正横跨山涧,从崖壁飞向对面的山峰,宛如一座绚丽的桥梁,边缘晕着一层朦胧的光。
施学长转头望向我,微风吹开他的额发,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我还是第一次在山上看彩虹。”
我盯着他侧脸,忍不住问:“你很少离开首都区吗?”
他点了点头:“除非任务安排,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族,后来我不想继续留在那里,就来到了圣所。”
有什么鼓动着我继续追问:“你会感到不自由吗?”
“其实我无所谓自不自由,在哪里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他笑了笑,目光掠过远处的天空,落回我脸上时,忽然变得柔软起来,“但认识你之后,有些不一样了。”
他是否知道,他对于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下,那触感太轻太快难以捕捉,又像是住了一只调皮的雀鸟,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来。
胸腔里的心脏跳的飞快,我不由自主得抓住他的手腕,布料的纹理蹭过掌心,我鼓起全身的勇气,凑上前去,轻轻碰了下他的嘴唇,触感柔软,又带着一丝温热。
亲吻一触即分,我闭着眼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他,脑袋有些发晕,后颈的腺体突然烫得厉害,连带着呼吸都染上热意。
不是才打过抑制剂,为什么会这样?
正手足无措时,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我脖颈后发烫的部位,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俯身靠近,阴影笼罩下来,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脸颊,加深了那个浅尝辄止的吻。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肩膀,和他拥抱在一起,身体相贴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咯噔一声脆响,划破寂静,像是石头碎裂的声音。
我慌忙转过头,只见玲玲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后,察觉我的视线,她捂着脸掉头就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也没看见!”
施学长身份特殊,事情传出去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追上前去,着急和她解释,但她跑得太快,慌乱中一不小心抓住她辫子,玲玲吃痛嗷地叫了声。
碎石簌簌滚落,强大的精神力扑面而来。
眼前骤然一黑,尖锐的噪音撕扯开意识,头疼欲裂,幻境中白狼露出獠牙,剧痛沿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鼻腔里隐隐涌上血腥味。
第一次毫无防备遭遇高阶向导的正面攻击!
就在精神域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肩膀,那撕裂般的疼痛骤然消失,幻境如镜面般碎裂,眼前一切再度清晰起来。
还没等我回过神,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脚下地面震颤起来,连带着整个山体都在摇晃,半边悬崖竟应声坍塌,无数石块如瀑布般坠向深渊。
白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纠缠,一个巨大而模糊的轮廓,在陷落的悬崖上方慢慢浮现。
烟尘弥漫中,一个瘦高女孩缓步走了出来,她的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瞳孔乌黑,左脸脸侧划开一道血口,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滴,嘴角也溢出血来。
她不甚在意地擦去唇角血痕,伸手摸了摸玲玲脑袋:“刚才疼不疼?”
玲玲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是我大惊小怪了。”
我心里一动,此人应该就是玲玲口中的小妗了。
颜妗目光转向我,没什么表情,脸侧伤口还渗着血:“刚才情急之下,我才会出手,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施学长声音冷了下去:“你该去和学生安全处汇报。”
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拉了下施学长袖口:“我没事的。”
其实也就那一瞬间不太舒服,大部分攻击都被施学长挡了下来,也没有真正破坏到精神域,倒是玲玲的向导,看起来受伤不轻。
施学长沉默片刻,回握住我的手,随着白色轮廓的消散,周遭压迫感渐渐退却。
我和施学长一道下了山,路上还惦记着那个被打断的吻。
回到车上,驾驶座空空荡荡,司机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正奇怪着,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整个人被压制着向后倒去,陷入柔软的座垫里。
不等我反应,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不同于山上那个带着试探、逐渐深入的吻,这次来得又急又深,唇舌相缠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找到呼吸的空当,我一开口,才发现发现声音哑了:“我就亲了你一口,现在你已经亲回来了。”
他伏在我上方,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我,声线低沉,隐约含着笑意:“那我停下来?”
我想了想:“算了,我比较慷慨,可以多送你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