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宫主好像出事了。”一名侍卫跑过来,急匆匆朝阮岁柔汇报。
阮岁柔瞪大眼睛,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跑。
待她走远,确认不会再返回,洛源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背着黎筌小心走出来,从墙头跃出,正犹豫该往哪边跑,不料看到月荷正在带着荨菰域的人撤退。
“月荷姑娘。”洛源轻声喊了她的名字。
月荷回头,一眼就瞧见洛源以及他背上的黎筌,赶紧跑过来帮忙。
黎筌双眼禁闭,浑身血污,半分没有平日里跟她拌嘴时那种趾高气扬的模样。
月荷眉头紧锁,二话不说把黎筌接过,将他送回客栈。
荨菰域的大夫赶过来给他探脉,感受着那几乎快要消失的脉搏,心脏沉落水底。
“他怎么样了?”月荷问。
大夫脸色顿时煞白,冲月荷跪下:“大人,黎大人伤得太重,下官……亦无能为力。”
月荷瞪大眼睛:“就没有救人的法子吗?”
大夫头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开口:“或许只有贺大人才有救人的法子。”
贺大人!
想到自家大人,月荷心里的悲痛更甚,她家大人已经被关起来那么多天,现下还不知道到人如何,怎么救人?
可黎筌已经等不了了啊……
如果是自家大人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月荷脑海中灵光一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瓶交给那大夫:“这是大人给我的,会有用吗?”
大夫赶紧拿过药品,打开闻了一下,当即兴奋了起来:“这是续命的宝贝啊!”
他赶紧将药喂给黎筌。
月荷心提吊到嗓子眼,可黎筌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为何会如此?”
大夫赶紧为他探脉:“此药只能保住黎大人的性命,但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没得到及时的救治,怕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月荷已然了解。
除了贺景珩,或者和贺景珩能力相近的医师,否则没人能救黎筌的命。
可是贺景珩现在根本没法帮忙!
他们这一场刺杀死伤无数,阮青梧没死,贺景珩没能救出来,这是一个死局。
月荷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久久说不出话来。
大夫有些心惊胆战,匍匐着不敢说话。
洛源站在一边,也有些无措。
这时,沈既白猛地推门进来,看到躺在榻上奄奄一息,赶紧冲过去喊他的名字。
黎筌一动不动,好像连呼吸都快要没了。
沈既白扭头看向跪伏在地上大夫,冷声问:“他情况如何?”
大夫将刚才对月荷说过的话再给他重复一遍。
现在除非是有跟贺景珩不相上下的医师出现,否则黎筌怕是难全了。
沈既白拳头攥紧,扭头看向洛源:“你可有办法让景珩回来?”
洛源摇头,一个头还没摇完,长刀便架到脖颈上,沈既白冷眼瞧着他:“裴暻煜是为了你才逼孤冒险,现下孤的人已经折进去一半,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孤是不是能将这个仇记在你头上。”
洛源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人息怒。”月荷赶紧拦住他,挡在洛源身前“他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况且我们都明白现下这样的意外亦不是他的错,大人莫要被愤怒冲昏了头。”
沈既白咬咬牙,将心中的火气压下,将刀收回鞘,脸色依旧很不好。
见他没有继续发怒的意思,月荷松了口气。
她凑过去看洛源的脖子,确认没被划伤才安心,只是屋内气压低沉,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打破这个气氛。
洛源漠然地垂下目光,朝沈既白拱了拱手:“若无他事,洛源先行告退。”
他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可能会惹人心烦,离开宫主府太久被阮岁柔发现也无法解释。
“他无时无刻都把你摆在所有事情之前,你觉得这没问题吗?”沈既白看着他的背影,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月荷:“域主……”
沈既白横了她一眼:“闭嘴。”
月荷顿住,闭上嘴不再开口。
洛源脚步也停下,他没有回头,却也没有即刻离开。
沈既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君主无情,身为城主,他不该有这么大的弱点,可你的存在随时可以成为他人要挟他的可能。”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洛源问“让我去死吗?”
沈既白愣住。
他冷静下来,抬手捂住眼睛:“抱歉,孤有些……”
他今日经历得太多,又见黎筌这般重伤,实在是难以继续保持冷静。
沈既白将心中不耐压下,想说些什么,洛源先他一步开口:“我不会成为他的累赘,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自行了断。”
洛源微微侧过头:“只是……洛某有些好奇,在沈域主眼里,景珩哥哥也是你的累赘吗?”
沈既白:“………”
洛源嗤笑一声:“我想他该跟我一样,不会希望自己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大人以为呢?”
沈既白哑然,联想到刚才洛源所说的话,他只觉着心惊。
洛源没再给他任何思索的机会,抬脚离开。
沈既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
“你把他怎么了?”袁久麟手卡在裴暻煜的脖子上“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你竟敢暗下黑手?”
“袁……大人,裴某不曾动过手脚,阮宫主只是……”裴暻煜话没法说完整,呼吸被阻断呛咳了起来。
“那他为何还未醒?”袁久麟手上渐渐用力,裴暻煜呼吸发紧,知觉开始麻木……
在裴暻煜晕过去之前,袁久麟一把推开了他。
他当然知道阮青梧没有死,若是他死了自己会有感觉,只是现下他一直昏睡不醒,袁久麟没法不多想。
裴暻煜呛咳几声爬起来,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不过是修习秘术的时候一些正常情况,不消片刻便能醒来,袁大人多虑了。”
袁久麟冷眼瞧着他,显然对于他的话,袁久麟一个字都不信。
抬起手往阮青梧身体里输送玄力。
一刻钟后,阮青梧猛地睁开眼,弹坐了起来。
袁久麟看了他一眼,将木剑收起来:“感觉如何?”
阮青梧微微皱眉,他不太想得起来发生了什么,伸手捏捏眉心后摇头。
袁久麟:“嗯?”
阮青梧抬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玄力变化,好似并没有变化,跟过去并无不同。
裴暻煜看出他的疑惑,开口解释:“神族秘术不会见效那么快,这才是第一次修炼,往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彻底修习完毕,自然能够感受得到变化。”
袁久麟看向阮青梧,后者沉默片刻后朝他点点头。
于此同时,阮岁柔人也赶到了,她冲了进来扑到阮青梧身边,询问他的情况。
不待阮青梧开口,阮岁柔直起身一脚将裴暻煜踹倒:“该死!是你做了手脚?”
“行了。”阮青梧拉了她一把“孤无碍。”
阮岁柔冷哼一声,回到阮青梧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你怎么来了?”阮青梧坐直身体,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阮岁柔道:“下人来报说你出事了,我心里担忧便来瞧瞧,幸好兄长无事。”
阮青梧顿住,抬头看他:“谁跟你说的?”
“什么?”阮岁柔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袁久麟瞧了她一眼,阮岁柔心下一惊,当即想起阮青梧刚询问自己的话,但阮岁柔一向对这些不甚在意,方才通知她的那人她已然不知道是谁。
阮岁柔看向那些跟着自己的仆人,让他们将人找出来。